第175章 整军，骨架与锋刃 （3/4）

林安愣了一下。

“叫凤姑姨。”许凤姑说，“大娘大娘的，叫老了。”

林安张了张嘴，试了一下。“凤姑姨。”

许凤姑嗯了一声，感觉喉咙有些哽咽，连忙坐回门槛上，继续剥蒜。她低着头剥蒜，边剥边抱怨：“今天这个蒜，太辣眼睛。”

林平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蹲到许凤姑旁边，拿起一瓣蒜。“凤姑姨，我帮你剥。”

“你剥得干净吗你。”

“剥得干净！我会剥！”

林若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许凤姑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最是怜惜弱小，当年对许忘忧是那样，现在，又多认了两个侄子。虽然这事回去还得跟公主好好说，但问题应该不大。

“亲卫队和斥候队的事，”她对林安说，“越快越好。”

林安站起来，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林安和林平就去挑人了。亲卫队十人，从红凤的老水手里挑，要求只有一个：刀快，话少。林安试了三十几个人，最后留下十个。

斥候队二十人，从步军百人队里挑。林平挑人更怪，他让人在寨子后面的林子里藏好，自己蒙上眼睛数五十个数，然后进去找。被他找到的淘汰，能摸到他背后拍肩膀的留下。折腾了一下午，终于挑出了二十个人。

红凤在旁边看了全程，跟孟三娘说了一句：“这两个小子，有点东西。”

孟三娘看了一眼林平，他正蹲在地上，给那二十个新挑出来的斥候画林子的地形图。

“人家现在有名字了。”孟三娘说。

红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对。林安，林平。”

四月中旬，银山城第一旅正式成军。

校场上站了一千人。步军三个百人队站中间，水军百人队站右侧，斥候队和亲卫队站左侧，辎重队在后方。旗杆上挂着一面新缝的旗，黑底金边，中间绣着一只展翅的红凤。

一千个人，穿着统一的军服。深蓝色的短褐，袖口和领口镶着黑边，腰间扎着牛皮带，小腿缠着绑腿，脚上是千层底的黑布鞋。这一身不算华贵，但十分整齐。一千个穿一样衣裳的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军服上缀着军衔。林若安和红凤商量了两个晚上才定下来，不能太繁复，太繁复了记不住，也不能太简单，太简单了分不出上下。最后定了三等九阶，用袖口的横杠和领口的铜扣来区分。

袖口一道横杠是士，两道是尉，三道是将。横杠下面缀铜扣，一颗是副，两颗是正，三颗是上。兵没有横杠，只在领口缀铜扣，一颗是列兵，两颗是上等兵，三颗是兵长。

孟三娘的军服袖口上，两道横杠，三颗铜扣。上尉。红凤的袖口上，三道横杠，一颗铜扣。准将。

林安和林平袖口各有一道横杠，两颗铜扣。中士。他们带的那两支小队里，什长们袖口一道横杠一颗铜扣，少士。兵们领口缀着铜扣，列兵一颗，上等兵两颗，兵长三颗。

一千个人穿着缀了军衔的军服站在校场上，谁是兵谁是官，不用开口，一眼就能看清。

军礼也是新立的。

林若安和红凤商量了很久。大靖军中行跪礼，倭国武士行跪坐礼，都不合适。跪礼太慢，战场上等你跪下去再爬起来，敌人的刀已经砍到脖子了。跪坐礼更慢，那是茶室里的规矩，不是战场上的规矩。

最后定了军拳礼，右手握拳，横于胸前，拳心向内，与心口齐平。

右手握拳，代表刀。横于胸前，代表护着身边的人。拳心向内，代表心里记着为什么而战。

林若安把这个礼的意义写进了《练兵操典》的军纪篇。

孟三娘站在队伍最前面，转过身，面朝红凤。她右手握拳，横于胸前。

“敬礼。”

一千个人同时握拳，横于胸前。动作还不算齐，有人慢了半拍，有人拳头握得松松垮垮，但一千只右拳同时抵在心口的时候，校场上的风都静了一瞬。

红凤站在点将台上，右手握拳，横于胸前。

她没说话。礼毕，放下手。一千个人同时放下手，这回比敬礼的时候齐了一些。

红凤拿着铜喇叭大声说话，保证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今日成军。规矩只有两条。第一条，听命令。第二条，护着银山城，护着身边的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