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整军，骨架与锋刃 （4/4）

没有长篇大论。水手们听惯了红凤说话，知道她说完“完毕”就是真的完毕。武士们有些愣，但看见旁边的老兵都站得笔直，也跟着站直了。

孟三娘上前一步。“各百人队，报数。”

报数的声音从第一队传到第十队，刚开始还有些乱。报到第二遍的时候，顺了。

林若安站在校场边上看着。许忘忧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水囊。

五十岚信胜带着儿子五十岚信义站在校场外面，信义坐在一张矮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一千人。

“父亲。”信义忽然开口。

“嗯。”

“我也想进去。”

五十岚信胜低头看着儿子。信义的腿是三浦家砍残的，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看校场的那种眼神，跟那些站在队伍里的人没有两样。

“等你把《孙子兵法》读完。”五十岚信胜说。

信义没再说话，只是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

校场上，报数结束了。一千人安安静静地站着，海风把旗杆上那面黑底金边的旗吹得展开，红凤的形状在风里一舒一卷，像一团烧着的火。

林若安转过身，往寨子里走。许忘忧跟上来，把水囊递给她。

“这就算训好了？”许忘忧问。

“骨架搭好了。”林若安拧开水囊，喝了一口，“剩下的，需要时间。”

许忘忧“嗯”了一声。两个人并肩走过校场边上的木栅栏，栅栏外面，军营的围墙刚刚砌到膝盖高，工匠们蹲在墙根下吃午饭，碗里是许凤姑炖的烩菜。

红凤从校场出来，追上林若安。

“那本《练兵操典》，”她说，“后面还有其他内容吗？”

“有。”林若安说，“队列篇只是第一本。后面还有战术篇、后勤篇、军纪篇。慢慢来。”

红凤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她走在林若安旁边，红色披风被风卷起来，和校场上那面旗一样的颜色。

走到兵营门口的时候，红凤忽然说了一句。

“林安，林平。许娘子起的名字，很好。”

林若安侧过头看她。

红凤没有看她，望着校场方向那一千个站得笔直的人。“有名字的人，打仗是不一样的。”

林若安没有说话。两个人并肩走进寨门，身后传来孟三娘喊“解散”的声音，一千个人轰的一声散开，深蓝色的军服在阳光下涌动着，脚步声、说话声、刀鞘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海浪拍在礁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