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醉鬼，火铳与鱼饵 （2/2）

足轻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出了巷子，拐了两个弯，确认身后没有人了，才停下来。夜风吹在脸上，他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他继续走，步子稳了许多。

第五天，他又去了骏河屋。

这一次，他喝得比平时更多，脸涨得通红，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他把短火铳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桌上，跟旁边的人吹嘘他在海上见过的大风大浪。

有人说他吹牛，他拍着桌子说：“老子哪里没去过？老子见过的东西，你这辈子都见不到！”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那道目光来自角落里，不声不响，像一根针扎在后脖颈上。

他没有转头去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继续吹牛。

天彻底黑了。

他从酒屋出来的时候，月亮被云遮住了，街上暗得几乎看不清路。他没有往大路走，而是拐进了一条他走过好几次的窄巷。

这一次，巷子里没有足轻。

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他继续往前走，步子踉跄，像是在跟醉意较劲。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步。两步。一步。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猛地转身，短刀已经出了鞘。但那只手的主人没有继续动作。三个人站在他面前，中间那个嘴角有一道疤，眼神冷得像冰。

“别怕。”嘴角有疤的人说，声音很低，“我们不杀你。”

九鬼握着短刀，刀尖摇摇晃晃，对着那人的胸口。他醉意朦胧，眼神涣散。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嘴角有疤的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九鬼腰间，那把短火铳上。

“那把枪，”他说，“借我们用用。”

九鬼的手按住了枪柄。

“不借。这是我爹——”

话没说完，后脑勺一阵风。

他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有人从他腰间抽走了那把短火铳，他们甚至还对他说了一声“多谢”。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九鬼在巷子里躺了半炷香的工夫。

等他醒过来，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摸了一把腰间，空荡荡的，只剩下枪套还挂在腰上。

他骂了几声，声音沙哑，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很响。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踉跄着往客栈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被抢了枪的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