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千草山，等待与邀请 （1/4）

第181章 千草山，等待与邀请

枪被抢走的第二天, 清洲城下町下了一场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在石板路上，把尘土洗成泥浆。街上的行人少了，店铺的门板大多关着, 只有酒屋和茶屋还开着门，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若安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雨幕中的清洲城。天守阁在雾气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许忘忧坐在屋角, 手里拿着一块布, 慢慢地擦刀。这是她打发时间的方式。在等待的时候, 她喜欢手里有点事做。

“九鬼回来了吗？”林若安问。

“没有。”许忘忧头也不擡, “林平也没回来。”

林若安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今天一大早, 九鬼和林平就出去了。九鬼去码头打听消息, 打听清洲城里谁和织田家走得近, 谁能递得上话。林平去盯那三个甲贺忍者，看他们拿了枪之后有什么动作。

林安留在客栈，守在楼下。此刻他正坐在一楼的角落里, 面前摆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门口和窗户。

雨一直下到午后才停。

九鬼先回来了。他从码头那边走过来, 衣裳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头上，但脸上带着笑。

“打听到了。”他一进门就说, “清洲城里有一个木材商人，叫松本，跟织田家的御用商人有往来。这人以前在堺港做过生意，见过也面, 路子野。想见信长殿，找他递话最合适。”

“可靠吗？”林若安问。

“做生意的，哪有什么可靠不可靠。”九鬼咧嘴一笑，“钱给够了就可靠。”

林若安从袖中取出五枚小判，排在桌上。“够吗？”

九鬼看了一眼，收起来。“够了，肯定够了。”

他刚走，林平就从后窗翻了进来。

林平的衣裳也是湿的。他进屋之后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着，才走到林若安面前。

“那三个人，”林平说，“昨天夜里离开祠堂了。”

林若安的手指微微一顿。“走了？”

“没走远。”林平说，“他们搬到了城外的一个山神庙里，就在千草山脚下。那个地方在官道边上，能看到来往的行人。我蹲了一夜，看到他们在试枪。”

“试枪？”

“打了一棵松树。”林平说，“距离大概五十步。领头的那个人开的枪，一枪打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那人打完枪之后，摸着枪管笑了好一阵。”

林若安沉默了片刻。

这把枪的精度，确实不是倭国铁炮能比的。那三个人拿到枪之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搬到离目标更近的地方，反复试射，确认枪的性能。这说明他们不是鲁莽之徒，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继续盯着。”她说，“不要惊动他们，也不要靠太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就行。”

林平点了点头，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

当天傍晚，九鬼带回来一个消息：松本愿意帮忙递话，但要看林若安拿出什么样的礼物。林若安让九鬼带去了一匹丝绸和一盒龙井茶。

第二天上午，松本传回话来：织田信长愿意见她，时间定在次日清晨。

林若安换了一身衣裳，深蓝色的绸缎长袍，腰间系一条白玉带，头上戴一顶黑色折上巾。她在铜镜前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来自大靖的富商，而不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阴谋家。

许忘忧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没有说话。九鬼咧嘴笑了笑，说：“像那么回事。”

次日清晨，林若安带着九鬼和林安去了清洲城。许忘忧留在客栈，林平在城外盯着那三个甲贺忍者。

清洲城修得很结实。石墙厚重，天守阁高耸，城门前站着两排足轻，长枪交叉，形成一个拱门。九鬼上前通报，守门的足轻进去传话，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裃的武士出来，引着他们进了城。

本丸御殿收拾得颇为富丽堂皇。地上铺着榻榻米，壁龛里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前摆着一只青铜香炉，青烟袅袅。林若安跪坐在客席上，面前摆着她带来的礼物，两匹丝绸，一套青瓷茶具，一盒龙井茶。九鬼跪坐在她身侧，林安跪坐在门口附近，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