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千草山，等待与邀请 （2/4）

等了约莫一刻钟，屏风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织田信长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比林若安想象的要矮一些，但气势压人。一身黑色小袖，外面罩了一件茶褐色的狩衣，腰间佩着太刀，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束，露出宽阔的额头和一双锐利的眼睛。他看向林若安的时候，她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信长在上首坐下。他身后跟着两个家臣，一个年纪大一些，留着短须，神情沉稳；一个年轻一些，眼神精明。

九鬼在旁边低声翻译。

信长开口了。声音低沉。

“大靖来的？”

林若安欠身致意，九鬼替她回答：大靖商人，姓林，从西国来，做海上贸易，在石见有据点，想在尾张国创建通商渠道。

信长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礼物上，伸手拿起那套青瓷茶具中的一只杯子，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釉色温润，胎体轻薄，透光见影，杯壁上隐隐约约有一层青色的冰裂纹，像春天的湖面刚刚解冻。

“这茶具，是大靖哪里的窑口烧的？”信长问。

九鬼翻译过来，林若安回答：“龙泉窑。”

信长点了点头，把杯子放回去，又拿起那匹朱红色的丝绸，用手指摸了摸。丝绸像水一样从他指间滑过，滑、软、薄，几乎没有重量。

“龙泉窑的瓷器，我在堺港见过。”信长说，“但这么好的，不多见。”

他又看了看那盒龙井茶，打开锡罐的盖子，凑近闻了闻。茶叶的清香飘出来。信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把盖子盖回去。

“茶也不错。”他擡起头，看着林若安，“但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东西吧？”

林若安点头，九鬼翻译：“林大人说，她想要织田殿开放清洲港，允许她的船队定期停靠贸易。她可以保证每年至少三船货物，丝绸、瓷器、茶叶、药材，都是大靖最好的货色。”

信长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一笔账。

“三船。”他重复了一遍，“一船能装多少？”

林若安回答：“大船，一船可装三百石。”

信长的眼睛亮了一下。三百石，三船就是九百石。丝绸、瓷器、茶叶、药材……这些东西转手卖到京都、堺港，利润翻几倍不止。

“你要换什么？”信长问。

“铁炮、刀剑、漆器。”林若安说，“如果织田殿愿意，金银也可以。”

信长笑了。

“铁炮，”信长说，“我自己的军队还不够用。你要换铁炮，得拿更多的东西来换。”

“多少？”

信长想了想。“一挺铁炮，换两匹丝绸。”

九鬼翻译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这个价钱太贵了，在堺港，一匹丝绸能换三挺铁炮。信长这是在漫天要价。

林若安面不改色。“一挺铁炮，换一匹丝绸。再加一箱茶叶。”

信长看着她。她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息。

“一匹丝绸，一挺铁炮。”信长说，“茶叶不要，换成瓷器。”

“成交。”林若安说。

信长又笑了。这一次，笑容大了一些。

“你这个人，干脆。”他说，“我喜欢干脆的人。”

林若安欠身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