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夜访，病妻与养父母 （1/4）

第183章 夜访，病妻与养父母

从酒屋回来的第二天, 林若安让九鬼去打听木下藤吉郎的住处。

九鬼出去转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衣裳上沾了些泥巴。

“找到了。”九鬼坐下来，灌了一碗茶, “城北边，靠近城墙根，有一片破房子。住的都是穷足轻和打零工的。他家的房子最小，门口堆着柴火, 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若安点了点头。“今晚去看看。”

许忘忧看了她一眼。“去做什么？”

“去看看他家的锅台。”林若安说, “看看米缸里有没有米。”

许忘忧没有再问。

傍晚, 天色暗下来之后, 林若安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头上戴了一顶斗笠。许忘忧还是一身短打, 匕首藏在袖子里。九鬼带路, 三个人出了客栈, 往城北走。

城北和下町不一样。这边的路窄，坑坑洼洼，下雨天的泥巴干了之后留下一道道裂痕。两边的房子低矮破旧, 墙是土夯的，屋顶铺着茅草, 有的连门板都关不严实。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炊烟混在一起的气息, 偶尔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骂声。

九鬼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停下来，朝前面指了指。“就那儿。”

林若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间低矮的土房，门口堆着一捆柴火, 旁边放着几块石头，大概是当凳子用的。门板是旧的，关不严，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房子虽破, 但门口扫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林若安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那间土房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带着怒气：“你看看这房子！看看这锅台！米缸里连米都没有！我女儿跟了你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病了连药都吃不上！你还有脸说你是武士？”

林若安脚步一顿，擡手示意九鬼和许忘忧停下。三个人站在槐树后面，听着。

木下藤吉郎的声音响起来，低哑，压抑着某种情绪：“岳母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能进亲卫队了，到时候俸禄翻倍，我一定能照顾好宁宁——”

“亲卫队？”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嘲讽，“就你？一个连刀都买不起的足轻？你知道进亲卫队要多少钱打点吗？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吗？你凭什么？”

“我……信长殿刚赐了我名字，说明他看得起我——”

“赐个名字就当自己了不起了？”男人的声音更冷了，“藤吉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女儿跟了你五年，五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住漏雨的房子，穿打补丁的衣裳，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这个当丈夫的，还有什么脸把她留在身边？”

屋里传来女人的咳嗽声，应该是宁宁，咳得很凶，像是在极力忍着，可又是止不住。

咳嗽声停了之后，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来：“父亲，母亲，我不走。藤吉郎他对我很好——”

“好？”尖利的女声又响起来，“好有什么用？好能当饭吃？好能当药吃？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你再跟着他，迟早把命搭进去！”

林若安站在槐树后面，听着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

九鬼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像是宁宁的养父母，要来接她走。”

林若安没有回答。

屋里又传来木下藤吉郎的低声恳求：“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我求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我马上就能进亲卫队了。只要进了亲卫队，我就能领双倍的俸禄，我就能给宁宁买药，我就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连草鞋都穿不起的穷浪人，靠捡了一把破刀混进织田家，给人踩了四年的马镫，好不容易混了个组头，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你这种人，一辈子都爬不上去。”

沉默。

林若安站在槐树后面，看不到木下藤吉郎的表情，但她能看到那间土房的门缝里透出的灯光。灯影在晃，像是有人在走动。

然后她听到了木下藤吉郎的声音，是一种压抑到极处，近乎绝望的声音。

“我求你们了。”

林若安迈步走了出去。

许忘忧和九鬼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