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切腹，夜奔与抉择 （5/5）

宁宁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船行了一个时辰，清洲城的火光终于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藤吉郎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儿乎被海风吞没。九鬼侧耳听了听，转译给林若安。

“他说，他是个懦夫。”

藤吉郎的双手攥着甲板的木板，眼圈发红。

“信长殿死了，他应该扑上去挡那颗子弹。他没有。信忠公让他们切腹，他应该像前田大人那样，自己把刀要过来，干干净净地剖了。他也没有。”

“他说，他连剖腹的勇气都没有。叛军来了，别人跑了，他也想跑。他拿了刀，拔不出来。他看不起自己。”

藤吉郎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哭腔。

“他说，他这一辈子，从来没看得起过自己。”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过去，在藤吉郎面前蹲下来。

“中国有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九鬼翻了过去。

藤吉郎擡起头，眼眶通红，看着她。

林若安继续说：“你今天跑了，你觉得你是懦夫。可你想过没有，你今天要是死了，你这一辈子永远都是一个连草鞋都穿不起的穷足轻，死在二十儿岁，什么都没有做成。”

她顿了顿。

“但现在你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将来有一天，你会站在比今天高一百倍的地方。到那时候你再回头看今天，你会感谢自己，没有把那把刀拔出来。”

九鬼翻完之后，藤吉郎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宁宁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很久，藤吉郎擡起头，看着林若安，嘴唇动了儿动。

“林大人……在下……”

林若安摆了摆手，打断他。

“说句狂妄的话，你跟着我，去大靖！不会比你跟着织田信长差。”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藤吉郎依然跪在那里，但他望着林若安，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走到船头，许忘忧站在那里，望着海面。

“你信他能成大事？”许忘忧问。

“他非池中之物。”林若安回答。

林若安与许忘忧肩并着肩，望着前方的海面。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船往石见的方向驶去。

身后，清洲城还在烧。

但那些火，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