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温泉,汤屋与情事 (1/4)
第189章 温泉,汤屋与情事
温泉津藏在银山城西北的山谷里。
三人骑着马, 不紧不慢地走了大半个时辰,在山谷的尽头,暮色四合中, 渐渐浮出一片矮矮的屋脊。
这家温泉旅馆依山而建,木造两层,青瓦覆顶,瓦缝间长着几簇枯草, 在晚风里轻轻摇摆。
店里一共三口汤池, 一大两小, 用竹篱笆隔成三个院子。最大的那口在最里面, 汤烟最盛,石壁上也生满了青苔, 一看就是老泉眼。
林若安提前一天就让九鬼来打了招呼, 包下了整家店。
店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妪, 背有点驼,但手脚利索。她把三个院子都收拾干净了,汤池重新刷过, 引了新的温泉水进来。最里面那间院子留给了林若安和许忘忧,中间那口给许凤姑, 外面那口小的空着。门口的竹门上了闩, 挂了一块木牌,写着“包”字。
三个人到的时候,天刚擦黑。老妪提着一盏纸灯笼在门口等着, 见了她们,鞠了一躬,把钥匙递过来。许凤姑接过钥匙,扔给林若安一个眼色, 自己拎着包袱往中间那个院子走了。
“你俩泡你俩的,别管我。”
林若安和许忘忧往最里面那个院子走。竹篱笆的小门推开时吱呀响了一声,院里的汤烟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的清气。
汤池不大,四四方方的,池底铺着黑色的石头,水是透明的,泛着一层极淡的乳白色。池边铺了一圈石板,石板上放着木盆、布巾和一壶温好的清酒。篱笆外面是一小片竹林,风吹过去,竹叶簌簌地响。
林若安蹲下来试了试水温,正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忘忧。许忘忧站在池边,正解腰间的佩刀。她把刀放在石板上,又解了外裳,叠好,放在刀旁边。
林若安看着她。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每次脱衣裳的时候,许忘忧还是会背过身去,动作会比平时慢,耳朵尖会比平时红。
林若安脱得很快,三两下就解了衣裳,踩着池边的石头下了水。水没到胸口的时候,她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下沉,只露出肩膀以上。
“下来,”她说,“不烫,正好。”
许忘忧背对着她,把中衣也脱了,叠好,放在外裳上面。她穿着一件贴身的抹胸站了一会儿,然后踩着石头下了水,走到离林若安最远的那个角落坐下了。水没过她的腰,汤烟把她裹住,只露出一张脸和湿了一半的头发。
两个人隔着一池汤烟,谁都没有说话。
林若安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天。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水面上似乎传来轻微的响动。林若安侧头一看,池边的水里漂着一只托盘,巴掌大的浅木盘,沉在水面下半指深,边上系着细麻绳,绳头拴在池壁的铁环上。托盘上搁着一只白瓷酒壶、两只小盏,旁边放着一碟盐渍樱花和一碟烤得金黄的糯米团子。酒壶被温泉水煨着,壶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看来是老妪提前备下的。
林若安把托盘拉到面前,拿起酒壶斟了一盏,酒液冒着微微的热气。她喝了一口,清酒被温泉煨得温热,入口绵软,米香淡淡地散开。
她又斟了一盏,将酒盏顺着水面轻轻推向许忘忧的方向。酒盏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过去,停在许忘忧手边。
许忘忧低头看了看,伸手拿起酒盏,抿了一口。她抿酒的时候睫毛低垂着,上面沾了水汽,亮晶晶的。喝完,她把空盏放回托盘上,轻轻推了回来。
林若安又斟上,把碟子里的盐渍樱花拈起一枚,放在酒盏旁边,一起推了过去。
许忘忧拈起樱花,慢慢嚼了。盐渍的咸味和清酒的余韵混在一起,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表情像是在品什么稀罕的东西。
林若安又拿起一串糯米团子,咬了一口。表皮微焦,里面软糯,豆沙馅从咬开的地方慢慢溢出来。她吃完一串,把另一串连着竹签放在托盘上,推了过去。
许忘忧拿起那串团子,没有急着吃,举在眼前看了看。
“怎么了?”林若安问。
“没吃过这个。”许忘忧说。她说话的声音被水汽泡得软软的,不像平时那样清冷。
“那你尝尝。”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那方小小的托盘,一个吃、一个喝,谁也不催谁。酒壶渐渐空了,糯米团子也吃完了,只剩樱花碟里一点淡粉色的汁水。
林若安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天。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林若安问。
许忘忧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