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新居、学堂与公园 （3/5）

“好。”她说。

从学堂出来，林若安和许忘忧并肩走在华亭的大街上。

九个月不见，华亭像换了一座城。主街上，青石板路重新铺过，平整宽阔，两边店铺鳞次栉比。米店、布店、杂货铺、铁匠铺、药铺、当铺、茶楼、酒馆，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在风中招展。卖糖葫芦的、卖桂花糕的、卖针头线脑的，推着小车在街边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挑着两筐鱼的汉子从人群中挤过来，鱼尾巴还在筐里扑腾，水珠溅到路人身上，引来一阵笑骂。

“华亭的鱼现在便宜了。”旁边一个买菜的妇人对同伴说，“码头上的渔船每天都能打到几百斤，一斤才卖三文钱。”

“可不是嘛。”同伴应道，“以前吃鱼得去宁波买，现在家门口就有。”

林若安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再往前走，是一家新开的茶楼，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海上生明月”，下联“天涯共此时”，字写得龙飞凤舞。茶楼里人声鼎沸，有说书的、有听曲的、有谈生意的，热闹得很。

“这茶楼是上个月开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若安回头，是郑晚。她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襦裙，头发也梳了起来，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

“东家是个宁波商人，姓周，说是看中了华亭的势头，要来抢个先机。”郑晚走到她们旁边，“他对面那家酒楼，是徽州人开的，卖臭鳜鱼，生意好得不得了。”

林若安看了看四周：“这段时间，新开了多少家铺子？”

“四十七家。”郑晚想都没想，“米面粮油、布匹绸缎、杂货五金、茶楼酒馆，都有。还有两家当铺，一家钱庄。”

“钱庄？”

“山西人开的，叫‘大盛魁’，专门做汇兑生意。”郑晚说，“沈墨跟他们谈过了，以后华亭的商税可以通过他们汇到省里，省了运银子的麻烦。”

林若安点了点头。钱庄的出现，说明华亭的商贸规模已经上了一个台阶。没有足够的资金流动，钱庄是不会来的。

“那边——”郑晚指了指远处，“新开了一个菜市场，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摆摊，鱼市、肉市、菜市分得清清楚楚。沈墨让人修了排水沟，铺了石板地，比以前干净多了。”

林若安满意地点点头。她当初跟沈墨说的那些事，沈墨都记在心里，一件一件落实了。

走到码头时，已经是巳时。

眼前的一幕让林若安有些意外。码头二期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三座新栈桥并排伸向江面，比原来的更宽更坚固，桥面上铺着整齐的木板，两侧有护栏，可以同时停靠十艘大船。栈桥旁边是新建的仓库，青砖灰瓦，防火防潮，规模比原来大了三倍。仓库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搬运货物的工人排着队，秩序井然。

“码头二期基本完工了。”郑晚说，“就差一些收尾的活。入冬前能全部交付。”

林若安点点头，目光越过码头，看向更远的地方。江面上有几艘商船正在卸货，船上的水手操着各地口音，南腔北调混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热闹。

“走，带你们去个地方。”郑晚神秘地笑了笑。

她带着林若安和许忘忧沿着江岸往北走，大约走了半里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沿江的空地，被改造成了一座公园。青石板小路蜿蜒其间，两旁种着桂花树和垂柳，树下摆放着石桌石凳。公园中央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搭着一座戏台，戏台两侧挂着红灯笼，一派喜庆气象。江边修了石栏，凭栏远眺，江天一色，心旷神怡。

“这是……”林若安愣了一下。

“这叫‘江滨公园’。”郑晚说，“按照你当初的交代，从码头二期工程里挤出来的银子修的。沉默说华亭的工人太苦了，总得有个地方让他们歇歇脚、散散心。”

林若安站在石栏边，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深吸一口气。

“沈墨这人，”她说，“看着嘻嘻哈哈的，心里比谁都细。”

“可不是。”郑晚说，“沈墨本来要搞个欢迎会，给你接风洗尘。”她顿了顿，看了林若安一眼，“但他说你肯定不喜欢铺张，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林若安笑了笑。沈墨这人，做事就是这么熨帖，说是问问她的意思，其实就是把决定权交给她。

“欢迎会就不必了。”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明天不就是中秋吗？不如把欢迎会改成中秋晚宴，摆在公园里。请县里的商户、士绅、学堂的先生们一起来。再搭个台子，找戏班子唱两出戏。与民同乐，比单独给我接风强。”

郑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主意好。沈墨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她顿了顿，“那明晚的事，我去跟他说，让他张罗。”

林若安点头。

三个人在公园的石凳上坐下。郑晚从怀里掏出纸笔，林若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宣纸，这是她在船上画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