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中秋、抽奖和同乐会 （1/6）

第195章 中秋、抽奖和同乐会

八月十五, 戌时。华亭江滨公园，得月楼。

得月楼是沈墨今年春天督建的一座二层楼阁，坐落在公园最高处, 临江而筑，推窗可见江天一色。楼名是林若安刚提的——取“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意。今晚，楼上楼下挂满了灯笼，红光映着月色, 整座楼像一盏巨大的花灯, 浮在夜色中。

楼下广场上, 五十张圆桌整齐排开, 红布、桂花、灯笼，把整个广场装点得美轮美奂。江边的石栏上挂了三百盏羊角灯, 倒映在水中, 随波轻摇。厨房搭在广场一角, 五个大灶同时烧火，蒸笼摞得比人高，香味飘出二里地。

这不是一顿普通的饭。沈墨拍着胸脯说, 这叫“流水席”——从傍晚吃到深夜，菜不间断, 酒不限量, 人来人往，随到随吃。

四百多人陆续落座。码头工人、学堂师生、医馆伙计、保安局兄弟、京营官兵，把五十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在桌间穿梭, 大人们扯着嗓子聊天，整个广场闹哄哄的，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得月楼二楼，是一处雅致的厅堂。雕花窗棂半开, 江风穿堂而过，带来桂花香。今晚，这里只摆了一张圆桌，坐的是华亭最内核的几个人。

座次是沈墨亲自安排的。公主坐主位——这是谁都不敢僭越的。华亭上下都知道李先生身份不凡，虽说不公开点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公主坐主位，没人有异议。

公主左手边是林若安，右手边是沈墨。再旁边依次是周虎，郑晚，许凤姑，许忘忧。

公主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个月宫里的嫦娥。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神情淡然。

沈墨穿着官服，但帽子放在一旁，领口微敞，一看就是准备大喝一场。郑晚坐得笔直，正往窗外看。五十桌流水席，加上灯笼、戏班子、焰火、抽奖，一共花了多少，她在心里默默算账。

周虎一身玄色长袍，精神抖擞。许凤姑穿了绛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戴着一对白玉镯，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她正跟公主说着什么，公主居然听得认真，偶尔还点一下头。

林若安一身青衫，干净利落。许忘忧坐在许凤姑旁边，黑色劲装，头发束得利落，面无表情。

楼下广场上，九鬼、霍老大、孟三娘、林安、林平坐了一桌。林秀吉和宁宁坐在学堂那桌，宁宁穿着许凤姑送她的淡蓝色襦裙，怯生生地看着热闹。丁大河带着工人们坐了好几张桌子，正张罗着倒酒。小山子扶着怀孕的媳妇水妹坐在工人那桌最靠边的地方，给她碗里夹菜，水妹肚子已经很大了，笑得温柔。

林若安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窗前。

楼下广场上，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四百多双眼睛擡头望着得月楼二层的窗口。

“今天是中秋。”林若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按说，今天是团圆的日子。在座的各位，大多数人的家不在这里，但华亭就是你们的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黝黑、粗糙、饱经风霜的脸。

“华亭的码头、仓库、学堂、医馆、公园，一砖一瓦，都是你们建起来的。没有你们，华亭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渔村。所以今天这顿饭，不是赏赐，是感谢。感谢你们为华亭做的一切。”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林若安，敬大家一杯！”

“敬林大人！”四百多人齐声喊，然后是一片咕咚咕咚喝酒的声音。

沈墨在楼上小声说：“若安，你这番话，说得比我县衙的告示都好。”

“因为你那告示是师爷写的，我这是真心话。”林若安坐下，低声回了一句。

郑晚也笑着点头：“若安说的比你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公主端起茶杯，向林若安微微举了举。林若安赶紧端起酒杯，与公主碰了一下。公主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没有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说得不错。

楼下广场上，戏台锣鼓一敲，好戏开场了。第一出是《天官赐福》，图个吉利。扮天官的老生唱得中规中矩，但行头好，亮闪闪的，看着就喜庆。工人们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大多数人听不懂戏文，但图个热闹，拍巴掌叫好。

流水席正式开动。第一轮上的都是硬菜：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酱肘子，每桌八大盘，堆得满满当当。厨房那边还在不停地炒，炒完一锅送一锅，保证每张桌子上的菜永远是满的。

酒过三巡，楼下戏台上的锣鼓声暂歇。

林若安站起来，从身后的条案上取过几只锦盒，转身面对桌前几位。

“今晚各位赏光，我从倭国带回来几样东西，不成敬意。”她说，“先给李先生。”

她双手递上一只锦盒。公主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把折扇。扇骨是上好的紫竹，扇面是狩野派画师的真迹——一幅山水，笔力雄健，意境悠远。这是林若安从倭国带回来的五十把稀世折扇中最珍贵的一把。

公主展开折扇，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扇面上的山水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她合上扇子，微微点头：“有心了。”

没有多余的话，但“有心了”三个字从公主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林若安又取过一只长条形的锦盒，递给郑晚。郑晚打开，是一幅卷轴。她展开一看，手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