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座师,太子与邀约 (1/3)
第203章 座师,太子与邀约
抵达京城的第三天, 林若安去拜见严修。
严修的府邸在宣武门内一条窄巷子里,比宋晏清的还小,两进院落, 门口没有门房,只有一个老仆在扫院子。宋晏清告诉她,严修在都察院当了十几年官,从不收礼, 从不结党, 连门生都很少来往。但他是林若安的乡试座师, 有这一层关系, 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把她拒之门外。
“严大人这个人,冷面冷心。”宋晏清在她出门前叮嘱, “他不喜欢你多说废话, 不喜欢你送礼, 更不喜欢你攀交情。你就把你在华亭做的事,一条一条说给他听。他会自己判断。”
林若安的马车停在巷口,老仆擡头看了她一眼, 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面无表情地说:“严大人请林大人进去。”
严修五十出头, 瘦高个, 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邸报, 看到林若安进来,放下邸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若安坐下。许忘忧做小厮打扮,站在门口, 没有进来。严修的目光在许忘忧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你的奏折,我听说了。”
“学生正是为此事来请教座师。”
“请教?”严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是想让我在都察院帮你说话。”
林若安没有否认。“学生在华亭做的事,座师可能已经知道。码头、学堂、医馆、仓库,每一样都有账可查。华亭开海一年,从去年上解税银为零,到今年收支平衡,预计明年上解十万两。这些数字,户部郑大人那里都有底。”
严修放下茶杯,看着她。“你在华亭做的事,我都看了。学堂、医馆、码头、仓库、工人宿舍。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郑伯庸对你赞不绝口,宋晏清把你当亲儿子待。”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但朝堂不是华亭,朝堂上说了算的人不是宋晏清。”
“学生明白。”
“你不明白。”严修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若安,“朝堂上的人不看你在华亭做了多少好事。他们看的是——你动了谁的利益。你开海,走私的人不答应。你设海关,户部有人不答应。你把华亭搞好了,漕运的人不答应。现在,你甚至试图废除祖宗成法,你还想全身而退?”
林若安沉默了片刻。“座师,那学生该怎么办?”
严修转过身看着她。“你奏折递上去那天,都察院会有人弹劾你。我压不住所有人,但我可以压住大部分人。剩下的那几个,你自己应付。”
林若安站起来,深深一揖。“多谢座师。”
严修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是帮理不帮亲。你在华亭做的事,是对的。对的就该做。我读书四十年,做官二十年,这点道理还分得清。”
从严府出来,林若安上了马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怎么样?”许忘忧问。
“座师比我想的好说话。”林若安靠在车壁上,“他嘴上冷,心里其实有杆秤。”
“下一个去哪?”
“王敬之。翰林院侍读学士,我的会试座师。”
王敬之的府邸在积水潭边上,是个三进的大院子,门口种着两棵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宋晏清说,王敬之做了二十年的考官,门生遍天下,但从不结党。他在翰林院只做三件事:教书、编书、写字。朝堂上谁对谁错,他从不表态。但他一旦表态,整个翰林院都会跟着他走。
林若安到的时候,王敬之正在书房里写字。
六十岁的人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须发皆白,但眼神清亮,写字的手一点不抖。
“林若安,三元及第的状元。”王敬之放下笔,打量着她,“会试时你的卷子,我看了一夜,第二天跟同考官说,此人有大才,将来必成大器。”
林若安躬身。“学生不敢当。学生这些年在华亭,做的都是实务,学问荒疏了。”
“实务好。”王敬之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了翻,递给她,“学问不是写在纸上的。你在华亭做的那些事,码头、学堂、医馆、开海、设关,每一件都是大学问。比在翰林院翻故纸堆强多了。”
林若安双手接过书,是一本《九州风物志》,去年刚刊印的,里面居然有几条是她当年在华亭考察时写的笔记。她有些意外地看了王敬之一眼。
“这书我看了。”王敬之走回座位坐下,“你写的那几条,我圈了不少。华亭的水文、港口、潮汐、商路,写得很实在。”他看着林若安,“所以我听说你要开海,一点都不意外。”
“老师过奖。”
“不是过奖。”王敬之端起茶杯,吹了浮沫,喝了一口,“你的奏折,我没看过。宋晏清跟我讲了个大概。我只有一个问题。”
“老师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