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投壶，题诗与腊八会 （1/4）

第204章 投壶，题诗与腊八会

腊月初八, 天没亮就下起了雪。

林若安出门时，宋府的院子里己经铺了薄薄一层白。许忘忧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玄色的大氅, 是宋晏清让人新做的，狐裘领子，沉甸甸的。

“穿上。”许忘忧说。

林若安接过大氅，披在身上。许忘忧又递来手炉和油纸伞。

“早点回来。”许忘忧说。

林若安上了车, 车帘放下,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马车在雪中穿行, 穿过崇文门, 向东城驶去。

太子的别苑在城东的一处高坡上，占地不大, 但修得精致。门口两棵古松, 被雪压得低垂。雪还在下, 细碎的雪粒落在青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

林若安的马车到的时候，门口己经停了好几辆车。有青帷小油车, 有黑漆齐头车，还有几辆装饰华丽的朱轮车。

门口迎客的是太子府的管事, 穿着石青色的袍子, 笑容恰到好处。“林大人，里边请。殿下在梅园。”

穿过仪门，绕过影壁, 是一条抄手游廊。廊下摆着炭盆，炭火烧得旺旺的，走在廊下一点都不冷。游廊两边是花园，假山、池塘、亭台, 都被雪覆盖着。

梅园在别苑的最深处，上百株红梅种在一个缓坡上，雪中开得正艳。梅树下摆了几张桌子，铺着锦褥，上面放着茶炉、茶具、果品。

太子站在最高处的一株老梅树下，穿着一件玄色的狐裘，手里端着一杯热酒，正和几个人说话。

他身边站着几个文士模样的人，还有一个穿宝蓝色袍子的年轻人。林若安一眼就认出了他——周文远。

周文远是赵怀远的门生，杨庭鹤一系的人。他出现在太子的宴会上，这是一个有些不妙的信号。

周文远也看到了林若安。他的目光从林若安身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太子笑着迎过来。“林大人来了。”

林若安躬身。“殿下。”

太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林大人今日独自前来？那位许姑娘呢？”

“她身体不适，留在住处休养。”林若安面不改色。

太子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熟稔：“林大人年少倜傥，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孤府里养着几个不错的丫头，模样、才情都过得去。回头孤给你挑两个送到府上，端茶倒水、铺纸磨墨，也好有个照应。”

林若安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殿下擡爱，臣心领了。只是臣己有婚约在身，不敢再有他想。且臣素来简朴，一个人住惯了，不习惯有人在旁边伺候。”

太子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林大人倒是个专情的人。”

“臣只是守本分。”林若安不卑不亢。

太子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路。“林大人，请。”

林若安迈步往里走，心里暗暗庆幸：幸亏忘忧没来。要是让她听见太子要送美婢，以她的性子，只怕自己要遭池鱼之殃。

赏花赏得差不多了，太子提议投壶助兴。

太子府的投壶是特制的，铜壶摆在距箭手一丈远的地方，壶口只有拳头大小。投壶的计分颇有讲究：最简单的，箭杆投入壶口，叫“有初”，算一分；难度高一些的，箭杆穿过壶耳上挂着的小铜环再落入壶中，叫“贯耳”，算两分；最难的一种，箭杆不仅穿过铜环，还要稳稳地横架在壶口上，箭尾翘起，叫“倚竿”，算四分。

“今日投壶，以五支为限。按规矩，参与者中得分最高者为胜，其余人等差几分喝几杯。”太子笑着宣布规则，“谁来？”

众人纷纷起身。太子的几个清客率先上阵。一个清客五支箭，三支投中壶口，得三分。另一个文士投了五支，两支壶口、一支贯耳，壶口两分加贯耳两分，共四分。众人不咸不淡地鼓了鼓掌。

周文远整了整衣袖，接过箭杆，屏息凝神。五支全中，其中两支贯耳、三支壶口，合计七分。

“周大人好身手！”太子抚掌。

周文远谦虚地拱了拱手，退到一旁。他看向林若安，笑道：“林大人，轮到你了。投壶这东西，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不过林大人年少时家境清贫，想来没机会练习。不会也正常。”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但语气里的那点轻慢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