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投壶,题诗与腊八会 (2/4)
太子微微皱眉,看了周文远一眼,淡淡道:“周大人,投壶不过是游戏,胜负不必太在意。林大人若不想投,也无妨。”
太子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到了——你周文远差不多得了。周文远是杨庭鹤的人,太子不好把话说重,点到为止,并未多说。
林若安站起来。“臣试一试。”
她接过箭杆。第一支,偏了。第二支,擦着壶口飞过。第三支,偏了。第四支,偏了。第五支,还是偏了。五投零中。
旁边有人小声笑了。周文远程起酒杯,笑眯眯地说:“林大人莫要介怀。不会也正常。”他转头看向众人,“按规矩,今日投壶,最高者得了七分。林大人零分,该喝七杯。”
宫女端来七杯酒,一字排开。林若安看着那七杯酒,面露难色。
“慢着。”
一个声音从梅园门口传来。
公主穿着一件大红羽缎斗篷,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手里拿着那把紫竹折扇,缓步走进梅园。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林若安面前的酒杯上停了一瞬。
太子迎上去。“皇姐来了,小弟未曾远迎,失礼了。”
公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正好路过,进来看看。”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路过”会路过到城东的太子别苑。在座的人也没有谁敢问。
公主落座后,目光落在那只铜壶上,又看了看林若安面前那一排酒杯。
“在玩投壶?”她问。
太子笑道:“是,刚玩过一轮。周大人五投全中,两支贯耳、三支壶口,得了七分。”
公主看了周文远一眼,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本宫也玩一局。”她站起来,走到投壶的位置,从箭筒里抽出五支箭杆,在手里掂了掂。
众人一怔。听说公主文武双全,尤擅射箭,投壶一道,倒未曾听说。
公主拈起第一支箭,随手一投,箭杆穿过铜环,稳稳横架在壶口上,箭尾微微翘起。倚竿,四分。
第二支,依然是倚竿,四分。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都是倚竿。
五支箭,五支倚竿。每支四分,合计二十分。
梅园里鸦雀无声。
公主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淡淡的。
太子愣了半晌,才干笑道:“皇姐好箭术……好箭术……”
公主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按规矩,本宫得了二十分。周大人七分,差十三分,该喝十三杯。其他人——”她目光扫过那几个清客和文士,“少的十四五杯,多的十六七杯。都按规矩来。”
全场安静了。十三杯、十几杯、十六七杯——那酒是烈性的,真要喝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太子赶紧打圆场。“皇姐,这……这规矩是闹着玩的,哪能真喝那么多……”
公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规矩就是规矩。不过——”她顿了顿,“本宫今日心情好,其他人的酒就免了。”
那几个清客和文士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道谢。
公主端起茶杯,吹了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但周大人这一份,不能免。周大人方才不是说了么——按规矩,该喝多少喝多少。”
周文远的脸色白了。太子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公主地位超然,即使是他,也不好驳她面子,只好看了周文远一眼,意思是,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担着。
周文远面如土色,却说不出半个不字。
宫女端来十三杯酒。周文远深吸一口气,端起第一杯,仰头灌下。第二杯,灌下……喝到第五杯,灌到一半,他的脸己经涨成了猪肝色,喉结上下滚动。他猛地放下酒杯,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往梅园外跑。跑出去十几步,弯腰扶着一棵梅树,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秽物溅在雪地上,刺鼻的酒气顺着风飘过来。几个文士掩鼻转头。几个宫女赶紧去收拾。一个宫女遮着鼻子,递给周文远一杯茶。
周文远直起身,喝了口茶漱漱口,脸色白得像纸。他站在那里,不敢回来,又不得不回来。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身边的随从扶住了。
公主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梅园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放下茶杯,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仿佛看了一场有趣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