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归,传信与深谈 (1/3)
第205章 夜归,传信与深谈
马车从太子别院出来, 天已经快黑了。
林若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腊八宴上的事一件件在脑子里过——太子招揽,被她挡了回去;公主替她撑了腰;还有周文远, 坐在赵怀远身边,位置靠前。
周文远是杨庭鹤的人。太子是储君,一直跟杨庭鹤不对付。可现在杨庭鹤的人出现在太子的宴席上,还坐了前排。这说明什么?林若安心里有数——太子和杨庭鹤, 怕是已经联起手来了。
她睁开眼, 看着车顶。两股势力拧成一股绳, 这朝堂上要变天了。
马车在宋府门口停下。
林若安下了车, 穿过前院,往宋晏清的书房走。许忘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廊下了, 手里抱了个暖手炉, 见她过来, 没说话,把暖手炉往她手里一塞,跟在她身后。
书房里亮着灯。宋晏清正坐在书案后面看文书, 见她们进来,擡了擡下巴:“坐。”
林若安在对面坐下, 把腊八宴上的事说了一遍。太子的招揽、她的拒绝、公主的态度, 最后说到周文远。
“周文远是杨庭鹤的人。他出现在太子席上,我怀疑太子和杨庭鹤已经有了某种默契。”
宋晏清听完,没急着说话。良久,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往外说。”他终于开口了,“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林若安点头。
宋晏清从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折子, 翻了翻,推到她面前。那是她改了十几遍的《请开海禁疏》,宋晏清已经看过了,上面有他的批注。
“折子改得差不多了。”宋晏清说,“不过在递上去之前,有个人你得先去见一见。”
“谁?”
“张惟正张大人。”
林若安愣了一下。
“张阁老要见我?”
“他让人传了话,让你明天下午去一趟。”宋晏清看着她,“他这个人,不轻易见客。你去了,要小心回话。”
“知道了。”她说。
第二天吃过午饭,林若安让林安从箱子里取出一件东西,用锦缎包好了,捧在手里。
那是一把太刀。
刀身微弯,刃纹如流水,装具是素铜,刀柄缠着深棕色的丝线,整体沉静内敛,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名物。这把刀是她在倭国收的,相传是织田信长的佩刀。
马车到了张府,门房引着她往里走。张惟正的宅子在城东,不大,门脸也不气派,门口两棵老槐树,冬天光秃秃的,看着有点萧索。
书房在第二进东侧,门开着。张惟正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袍,头发白了不少,但腰背挺直,目光清亮。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若安行过礼,把锦缎包放在桌边,坐下了。
张惟正看了一眼那个包,没问是什么。他端起茶盏,开门见山:“你的折子,宋晏清送来给我看了。我在内阁先替你压着,没有发出去。有几句话,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林若安欠身:“请阁老指点。”
“你在华亭做的事,我都知道。开海关、剿海盗、收红凤、建学堂,桩桩件件,不容易。”张惟正放下茶盏,“但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做成这些事吗?”
林若安想了想:“靠宋大人和各位前辈提携,靠华亭的同僚一起出力。”
“这是一方面。”张惟正说,“另一方面,是因为你离京城远。”
林若安没接话。
“京城这地方,你做什么都有人看着、有人议论、有人拦着。你在华亭,天高皇帝远,放手去做就是了。可现在你回来了,折子要递上去了,要把华亭那一套搬到全天下去……从这一刻起,盯着你的人就不止一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