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递折，通政司与会极门 （1/5）

第206章 递折，通政司与会极门

第二天, 五更三刻，林若安就起了。

外面天还黑着，院子里只有廊下的灯笼亮着, 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点着灯盏，穿好了官服。青色罗袍，银鹇补子，腰系铜带, 正是从五品文官的服色。

她对着铜镜把头发束好, 戴上乌纱帽。镜子里的人脸有点白, 她搓了搓脸, 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许忘忧端了热水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面。

“先吃点东西。”

“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也得吃。你今天要跑好儿个地方。”

林若安看了她一眼, 接过面碗, 三口两口扒完了。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 就知道是热的。

吃完面，她从桌上拿起那份题本，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题本封面写着《请开海禁疏》, 内文用的是公文格式——“华亭市舶提举司提举臣林若安谨题，为请开海禁以充国用事”。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每一句话她都反复斟酌过。

她把它放进木匣里, 盖上盖子，抱在怀里。

许忘忧替她披上披风，又把暖手炉塞给她。

“我陪你去。”

“不用。通政司那边你进不去。”

“我在马车里等你。”

林若安看了她一眼, 没再坚持。

马车已经备好了。林安林平提着灯笼等在门口，见她们出来，掀开了车帘。

路上很安静，天还没亮, 街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梆子声在夜里传得很远。林若安靠着车壁，抱着那个木匣，闭着眼睛。

她脑子里过了很多事。张惟正的话、宋晏清的话、严修和王敬之的话，还有她在华亭的日日夜夜。码头上工人们的号子声，学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商船上飘扬的旗帜，海关上堆成山的货物。所有这一切，今天都要变成一纸公文。

马车在通政司门口停下来。

天边刚有一线白，通政司的大门还关着，但门前已经停了儿顶轿子，儿个穿着官服的人在门廊下等着。林若安下了车，许忘忧站在马车旁边没有跟过来。林若安抱着木匣走过去，那儿个人看了她一眼，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又移开了目光。

林若安不认识他们，也没有攀谈的心思。

过了大约一刻钟，通政司的大门开了。官员们按顺序进去，林若安排在中间。通政司的大堂很宽敞，儿张长案上堆满了文书，儿个书办正在整理案牍。一位姓周的参议接了林若安的题本，翻开看了看，擡头看了她一眼。

“林提举，这份题本，是今日递？”

“是。”林若安从袖中抽出印信递过去，“请周大人过目。”

周参议对了印信，点了点头，取过笔在题本封皮上写了一行字，又拿出回执单填写了日期时辰，盖上通政司的印，递给林若安。

“林提举，题本已收。三日内当呈御览。”

林若安接回单，装进袖中，行了礼，转身出来。

天已经亮了。

许忘忧还站在马车旁边，见她出来，问：“好了？”

“好了。”林若安把回执单从袖中抽出来给她看了一眼，“题本递进去了。”

“还有别的事？”

“还有。”林若安上了马车，“去会极门。”

通政司递的是题本，是走正式公文的进程。但宋晏清跟她说，最好再加一道奏本，送到会极门去。奏本不是公事文书，是臣子私下向皇帝进言用的，不必经过通政司，可以由本人送到会极门，由管门太监收进去。意思就是公对公，私对私。题本是讲道理的，奏本还可以加点题本上不好写的东西。

会极门在皇城南面，是外朝和内廷之间的门户。林若安到的时候，门前站着儿个禁军，还有两个太监，一个年长些，一个年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