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天坛，荣光与惊变 （1/4）

第209章 天坛，荣光与惊变

大年初一, 林若安起得很早。

今天是天坛祭天的日子，皇帝要亲告上天——白鹿祥瑞，天意开海。

许忘忧比她起得更早, 已经打好了热水，把朝服熨得平平整整，搭在架子上。玄色的袍子，正四品的犀牛补子, 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来。”许忘忧拿起袍子, 从身后替她穿上。

林若安伸开双臂, 由着她一件一件地套。中衣、袍服、腰带、玉佩、香囊, 每一步都有定规。许忘忧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停，把腰带系紧, 又松了半寸。

“太紧怕你喘不上气。”她说。

林若安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气宇轩昂, 眉目间有一种特别的光彩。不是她变了, 是这身衣裳给她添了威风。

“好看吗？”她问。

许忘忧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弯了弯：“还行。”

“只是还行？”

“很好看。”许忘忧瞪了她一眼, 改口道。

林若安笑着把她拥进怀里。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林安赶车，林平坐在车沿上。许忘忧上了车, 坐在林若安旁边。马车沿着皇城大街往南走,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街两旁已经站了不少百姓，伸着脖子往车队的方向看。

今天是祭天大典。全城都知道, 今天的主角除了皇帝，还有一个人——三元及第的状元、华亭海关的创立者、从五品直升正四品的林若安。

“林大人！”“是林大人的马车！”街边有人喊。

林若安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看了一眼，赶紧放下了。不是摆架子, 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那些热切的目光。笑显得轻浮，不笑显得傲慢，她索性躲回车里。

许忘忧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天坛在京城南郊。车驾到了外围，禁军设了关卡。林若安下车，许忘忧跟下来，林安和林平一左一右护着。

禁军统领周瑾亲自在门口查验腰牌。看到林若安，他拱了拱手，不茍言笑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敬意：“林大人，恭喜。”

“多谢周将军。”

“陛下已经到了，请林大人速速入内。”

林若安整了整衣冠，回头看许忘忧。许忘忧点了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你。”

林安和林平一左一右站到许忘忧身后，三个人目送林若安通过关卡，走进那道通往天坛的朱红色大门。

天坛占地极为开阔。

圜丘坛是三层石台，汉白玉栏杆，每层九级台阶，取“九重天”之意。坛上设着香案、燎炉、祭品，青铜鼎里的檀香已经点上了，青烟在晨风中袅袅升起，散入灰蓝色的天空。

皇帝已经到了。他站在圜丘坛的最高处，穿着最隆重的衮服。十二章纹，每一道纹样都是金线绣成。

太子站在皇帝身后，面无表情，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照品级排开。杨庭鹤站在百官之首，内阁首辅的位置，离皇帝最近。他的形容一丝不茍，手中的朝笏端得平平正正，目不斜视。

林若安被引到第三排，前面是宋晏清，斜前方是张惟正。张惟正回过头来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鼓励的笑意。

坛下东侧是宗室队伍。公主站在最前面，一身绛紫色宫装，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身后站着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皇子冠服，身形单薄，正是六皇子李承训。

六皇子的生母只是一个 不得宠的嫔妃，他自己在宫中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是有些紧张。

公主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说了句：“站好了，别怕。”六皇子擡起头，怯怯地看了姐姐一眼，点了点头，往她身边靠了靠，腰背稍微挺直了一些。

祭天大典程序繁复。上香、奠帛、献爵、读祝，每一步都有固定的礼乐相配。皇帝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跪拜都一丝不茍。

百官和宗室们按品级随拜，公主跪在最前面，动作优雅从容，不紧不慢。六皇子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跪拜，动作有些笨拙，但做的一丝不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