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天坛，荣光与惊变 （2/4）

三拜九叩之后，林若安膝盖有些疼。她听着那庄严的礼乐，看着那青烟上升，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而天意站在她这边。

最后一道仪式结束，司礼监的太监展开明黄绢帛，开始宣读。

第一道旨意是告天的。大意是白鹿现世，天降祥瑞，开海乃天意所归，大靖当顺应天命，广开海路，富国强兵。

“着内阁从速议定海关章程，各沿海省份限期设立海关分署，不得有误。”

百官齐呼万岁。

第二道旨意是给红凤的。

“银山归义宣抚节度使，从三品，统辖银山城及周边诸岛，世袭罔替。”

第三道旨意是给林若安的。

太监念到这里，声音拔高了一些，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道。

“华亭市舶提举司提举林若安，开海关、通商路、收红凤、充国用，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着升任海关总署总督，正四品，赐爵男爵，赏银两千两，绸缎五十匹，赐宅甜水井胡同。”

太监念完，又补了一句：“陛下口谕，林若安上前。”

林若安从队列中走出来，走向圜丘坛。百官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的。她都能感觉到。

她走到御前，跪下来。

皇帝看着她，目光温和。那目光里有一种“朕没有看错人”的欣慰，还有一种“朕把这副担子交给你了”的期许。

“林若安。”

“臣在。”

“你在华亭做的事，朕都看见了。朕登基多年，见过很多人，有人能说不能做，有人能做不能说。你是既能说又能做的人，难得。”

圜丘坛上有特殊的免提设计，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台下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朕今天当着上天、当着文武百官告诉你，你的海关总署，从今天起就正式立起来了。该要的人，该用的钱，你写折子来，朕批。”

这话的份量太重了。满朝文武听得出来，宗室们也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话，这是实打实的放权。

林若安叩首，额头触到冰凉的汉白玉石板：“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公主在宗室队列中看着，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有光。六皇子偷偷看了林若安一眼，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来吧。”皇帝伸出手，虚扶了一下，“你就站在朕身边。”

林若安站起来，皇帝示意她站到自己身侧，太子身侧偏后的位置。

林若安站在圜丘坛上，风从南边吹来，吹得她的袍角猎猎作响。她的身边是皇帝，身后是太子，身前是文武百官和宗室。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天坛照得金碧辉煌。

皇帝又说了几句话，大意是开海乃大靖中兴之始，勉励百官同心协力。百官和宗室们再次跪拜。

然后是皇帝赐酒。太监们端着金杯鱼贯而出，每人一杯。皇帝举杯，百官举杯。林若安端着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是温的，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放下酒杯，准备退回队列。

就在这时，太子动了。

太子从皇帝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圜丘坛的边缘。他的靴子踩在汉白玉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

太子站定，面对着百官和宗室。

“诸位。”他大声说，“孤有一事，要当着上天、当着百官的面说清楚。”

皇帝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太子已经说了下去。

“父皇被奸臣挟持，所下旨意皆非本意。孤奉太后懿旨，清君侧，正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