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主殿，诏书与三天 （1/3）

第210章 主殿，诏书与三天

主殿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殿内供奉着昊天上帝的牌位, 香案上的烛火被门风带得摇了一晃，又稳住了。檀香的烟气在殿顶氤氲不散，压得人喘不过气。

东宫卫将众人推到殿西侧, 刀枪林立，不许交头接耳。改革派的大臣们挤在一处，张惟正站得笔直，宋晏清和郑伯庸靠着殿柱站着, 严修负手站在窗边, 王敬之盘腿坐在地上……没有人说话, 气压低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公主护住六皇子, 满脸怒色。六皇子缩在她身后，抱着膝盖, 浑身发抖。

皇帝被按在正中的椅子上, 双手紧紧攥着扶手。

殿门开了。

太子换了一身玄色常服, 腰系金带，步伐从容。杨庭鹤跟在他身后半步，官服一丝不茍, 负手而行。

太子径直走到皇帝面前，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 展开, 铺在皇帝面前。

“退位诏书。儿臣替父皇拟好了。父皇只要用玺，儿臣保父皇后半生荣华富贵，太上皇的体面, 一样不少。”

殿西侧的人群中，公主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李枢，你倒是有备而来。”

太子没有看她。公主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狠狠钉在太子身上。

皇帝低头看着那卷诏书, 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朕不写。”

太子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他的手指在诏书上轻轻叩了两下。

“退位理由，儿臣写得很清楚——不尊祖训，听信谗言，妄动开海之议，废祖宗之法。父皇若是觉得哪一条不对，可以商量。但退位诏书，必须下。”

皇帝猛地擡起头：“你——”

“父皇，儿臣等了二十三年。”太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二十三年来，儿臣每一天都在等。等父皇看儿臣一眼，等父皇信儿臣一回。但父皇近年来越发看儿臣不顺眼。父皇觉得六皇子温顺，觉得公主能干，觉得他们比儿臣更适合坐这把椅子。可父皇别忘了，儿臣才是太子。是父皇亲立的太子。”

皇帝的手停了一下，嘴唇在抖，但没有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骂声从偏殿方向传来，苍老而激昂，越来越近，夹杂着东宫卫的呵斥声和拖拽声。

“太子篡位！乱臣贼子！李枢，你今日弑父逼位，明日史书上会怎么写你！千古骂名，你担得起吗！”

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公主的嘴角微微上扬。大靖的臣子，还是有骨头的。

太子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杀了。”

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刀光一闪。骂声断了。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是拖拽尸体的声音。血在汉白玉石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殿内没有人说话。张惟正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宋晏清的手攥成了拳头。公主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了。

太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殿西侧的人群上。他扫过一众大臣，最后落在林若安身上。

“林若安。”

林若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宋晏清伸手拉她，被她轻轻推开了。

“臣在。”

太子看着她，目光阴冷。“今日之事，从根上说，都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上书开海、蛊惑父皇，若不是你在朝中拉帮结派，父皇不会与内阁决裂，孤也不会与父皇反目。你就像一颗钉子，钉在朝廷的心口上。不拔掉你，朝廷永远不得安宁。来人——”

“李枢，你敢——”公主厉声喝道。

“臣弟有何不敢。”太子笑得讽刺，“从今以后，这大靖朝，臣弟说了算。”

公主上前一步，被东宫卫拉住了。

林若安冲公主笑了笑，又安抚地看了看焦急如焚的宋晏清一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