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主殿，诏书与三天 （2/3）

“殿下要杀臣，臣无话可说。”林若安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殿下要想清楚一件事。红凤，是臣招安的。银山城，是臣与她一同打下来的。臣若死了，殿下觉得，红凤还会替大靖守着那片海吗？”

太子的手顿住了。

“红凤认的是臣，不是殿下。臣活着，银山城的银子归朝廷；臣死了，殿下连银山城的一粒沙都拿不到。”

殿内安静了片刻。杨庭鹤从太子身后走出来，俯身在太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太子的眉毛动了一下，攥着拳头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太子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不甘：“今日孤先不杀你。银山城的银子，比你的命值钱。若你能乖乖弃暗投明，也不是不能留你性命。”

他挥了挥手，林若安行了一礼，退回人群中。

太子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看了皇帝一眼，眉头微皱。他转向身边的东宫卫统领，低声说了几句话。那统领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东宫卫走到皇帝面前。

“父皇，这里人多眼杂，儿臣替您换个清净的地方。”

皇帝被架了起来。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太子，只是任由东宫卫拖着往外走。

“陛下！”张惟正往前迈了一步，被东宫卫拦住了。

“张阁老放心。”太子淡淡道，“父皇只是换个地方歇息，不会有事。”

皇帝被带出了主殿。殿门关上，又打开，几个东宫卫回来，将公主和六皇子也一并带走了。殿内只剩下改革派的几个大臣和林若安。

杨庭鹤没有走。他站在殿中央，面对着张惟正。两个老臣四目相对，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杨庭鹤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朝堂上议事。

“张惟正，你我在朝共事三十年。今日之事，你后悔了吗？”

张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杨阁老，你帮助李枢谋朝篡位，一生清誉毁于一旦。该后悔的是你。”

“我用不着你来教训。”杨庭鹤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你以为我想走这一步？你以为我杨庭鹤是贪图富贵之人？”

“你不是贪图富贵。”张惟正说，“你是怕了。你害怕陛下扶持新人取代你。你怕自己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被人扔掉。”

杨庭鹤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为官三十年。”张惟正继续说，“你的权势、你的地位、你杨氏一族的荣华，都系于陛下一人。可如今圣眷减了，你慌了。你怕失去这一切，所以你宁可换一个皇帝，也不肯失去权势。”

他的声音慢慢沉下来，带着惋惜，也带着失望。

“大靖这些年为什么积贫积弱？为什么国库空虚？为什么百姓困苦？是因为你尸位素餐，你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什么都没做。你不让改，不让动，不让碰。你把‘祖宗之法’四个字当成盾牌，挡住了所有想往前走的人。大靖这些年停滞不前，你杨庭鹤要负一大半的责任。”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杨庭鹤的脸涨红了。那些年，他的确挡了太多事。他挡这些事，与这些事的对错无关，只与想做这些事的人有关。

“你说得轻巧。”杨庭鹤反驳，“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靖的家底。国库空虚，边患四起，藩镇不服，朝臣离心。大靖如同一辆破车，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变动一个小小的零件，整辆车就垮了！其中的风险，你我都清楚。”

“这个险值得冒！”张惟正寸步不让，“不改革，大靖永远是这个样子。改革了，至少还有希望。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杨阁老，你是读过圣贤书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杨庭鹤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有。”张惟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凉，“你怕被丢下。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了太子，太子就不会丢下你？今日他能背叛自己的父亲，来日他就能背叛你。”

杨庭鹤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殿门开了。

太子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杨庭鹤身上，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杨阁老。”

杨庭鹤转过身，躬身。“殿下。”

太子走到他面前，当着殿内所有人的面，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