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定计，调度与分兵 （1/2）

第215章 定计，调度与分兵

初二, 通州。天刚亮，运河上已经密密麻麻泊满了船。

从昨夜开始，沿岸各码头的漕工就陆续往通州赶, 船靠岸，人上岸，不吵不闹，在码头上列队。一队一队, 从河边排到官道两侧, 天亮时一数, 到了六千多人。还有人在路上, 墨无痕说，天黑之前能凑足一万。

一万人, 听起来不少, 但林若安心里清楚, 这点人跟城里的官兵比还是不够。东宫卫加上京营，再加上通州驻军，少说也有两三万。硬碰硬打不过, 只能打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人不够, 不能硬拼。”墨无痕站在船头, 看着码头上那些沉默的队伍，声音不大，“今晚动手, 必须速战速决。天亮之前控制住天坛，让皇帝重新掌权。等太子的人反应过来，大局已定。”

林若安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进了船舱。许忘忧跟在林若安身后, 在门口站定。余得水已经蹲在舱里了，面前摊着舆图，手里拿着炭条，在地板上画简图。

墨无痕的手指落在舆图东南角。“京城九门，运粮都走崇文门，漕工对那里的地形最熟。打这个门。”

余得水用炭条在地板上画了崇文门的简图。“守卫夜里十二个人。城门洞里四个，城楼四个，瓮城四个。换班辰子申三时。今晚戌时动手，离换班还有两个时辰，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十二个人，多久能解决？”林若安问。

“一炷香。”余得水道。

墨无痕的手指继续在舆图上移动。“崇文门打开之后，主力进城。一万人全挤一个门太慢，南侧城墙还要开个口子。”

余得水在地板上又点了一处。“天坛南侧红墙外面，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砖缝松了。钩爪搭上 去，一次能爬五六个人。多搭几道，一炷香的功夫能过去百十号人。这百十号人先进去，控制天坛南门。等主力到了，里应外合。”

林若安看着舆图，把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三路。崇文门攻坚，正面打开城门。北门佯攻，牵制守军。南侧翻墙，绕到天坛南门。三路配合，同时动手。”

墨无痕点了点头，开始分派。

“崇文门攻坚，要快、要干净。刃字辈的老人带队。”余得水如数家珍，“刃三沈青，刃五赵五郎，刃六韩六，刃八方八，刃九石九，刃十狄十。七个，都在下面舱里歇着。”

刃三沈青。听到这个名字，许忘忧眼神微动，隐有怀念之色。

林若安察觉到了，她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余得水继续说，“崇文门攻坚，沈青带队。刃字辈里她功夫最高。她带六个人，再加二十个漕工老手，够了。”

“北门佯攻，谁去？”林若安问。

“我去。”余得水道，“带两百人，火把锣鼓都备好了。在南边动手之前，先在北门外制造动静，让太子以为主力在北边。等南边打起来了，我再带人绕过来。”

墨无痕补充：“北门佯攻不只为了牵制。太子和杨庭鹤万一想从北门跑，余得水的人能堵一堵。”

“南侧翻墙，赵五郎带。”墨无痕手指在舆图南侧一点，“五郎，手脚利索。他带五十个人从城墙缺口翻进去，直奔天坛南门。控制了南门之后放信号，三声哨响。城外主力看到信号，立刻冲进去。”

墨无痕的手指移到了天坛的位置。舆图上，天坛的三道围墙、三座门、祈年殿、皇穹宇、圜丘坛，标得清清楚楚。

“天坛有三个门。北门对着皇宫方向，东门对着官道，这两个门守军最多，硬攻伤亡大。南门是祭祀信道，平时没什么人走，守卫最少。主攻南门。”

他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三条线。

“进城之后，主力兵分三路。

第一路，从南门进去之后左拐，沿西墙根往北，绕过圜丘坛，直取祈年殿。皇帝、公主、六皇子关在那里。这一路人最多，要快。抢在太子反应过来之前控制祈年殿。

第二路，从南门进去之后右拐，沿东墙根往北，绕过皇穹宇，直取主殿。改革派的官员关在那里，张惟正、宋晏清、郑伯庸、严修、王敬之都在。这一路跟着林若安走，她认得人。

第三路，从南门进去之后往北走，穿过丹陛桥，控制天坛北侧和东侧，堵住太子和杨庭鹤的逃跑路线。有余力的话，直接拿下他们。”

林若安看着舆图上那三条线，没有接话。她在想一件事。

墨无痕的计划很完整，兵力调度很清晰，几乎挑不出毛病。但他从头到尾没有提禁军。祭天那天，禁军被太子的人缴了械，人不知道关在哪里。几百个皇帝的亲兵，对天坛地形熟悉，又憋了一肚子气，是最好的内应。墨无痕不可能想不到——他故意不提。

他不是忘了，是留了一手。如果今晚顺利拿下天坛，皇帝复位，禁军被放出来，自然是皇帝的人。但万一墨无痕自己动了别的心思，比如趁乱控制皇帝，以“勤王”的名义把朝政抓在自己手里，放着禁军不管，就等于少了一个能跟他抗衡的力量。

林若安目前是信任他的。但不代表不需要防患于未然。

“还有一件事。”她开口了，语气平淡，像在补充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墨无痕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