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鏖战,招降与挟持 (1/3)
第217章 鏖战,招降与挟持
祈年殿前的战斗打到这个时候, 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林若安站在丹陛桥东侧的一座钟楼上。钟楼两丈有余,刚好越过人群的头顶,把整个战场收进眼底。许忘忧站在她身后, 手按着剑柄,随时准备应对冷箭。
从这里看下去,祈年殿前的广场像一片被蚂蚁覆盖的棋盘。禁军、漕工和东宫卫,还有京营的人在广场上绞在一起, 铁器碰撞的火花在夜里一闪一闪。有人倒下, 有人嘶吼, 火把的光从人缝里漏出来, 把那些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林若安看到周瑾在最前面。他的刀砍卷了刃,从地上捡了第二把。他身上全是血, 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禁军没有甲胄, 光着脚, 打到现在全靠一口气。那口气撑不了多久。
东宫卫在殿门口架起了第二层盾牌,把禁军的冲锋硬生生堵了回去。盾牌后面是祈年殿的门,门里面是皇帝和太子。东宫卫最后的几十个人缩在盾牌后面, 刀从缝隙里伸出来,像一只浑身长刺的乌龟。禁军冲了三次, 都被挡了回来。第三次冲锋, 周瑾的肩膀中了一箭,箭头扎进肉里,他咬着牙把箭拔出来扔在地上,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在战场的西侧,丹陛桥的栏杆旁边,林若安看到了赵怀远。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在一片灰黑的甲胄和短褐中格外扎眼。他站在盾牌阵的侧翼, 正在指挥一队东宫卫填补防在线的缺口。
林若安看了几息,收回目光。
她从钟楼上下来,走到丹陛桥南端,面对着那些还在抵抗的京营兵士和东宫卫,深吸一口气,大声喊话。
“京营和东宫卫的兄弟们!你们是大靖的士兵!是大靖养了你们、练了你们!你们的刀枪,应该指向大靖的敌人,而不是指向你们该保护的天子!”
她顿了一下,让话沉一沉。
“我知道,你们接到的命令是‘皇帝遇刺,太子监国’。可你们看看这扇门——陛下就在门后面!他没有遇刺!他还活着!太子是要逼他退位,是要篡位!你们被蒙在了鼓里,你们被骗了!这不是你们的错!”
对面的队伍似乎有些躁动。她放缓了语速,继续喊。
“兄弟们,现在你们知道了。知道了,就不能再装不知道。放下刀,站到陛下这边来,你们还是大靖的好兵。我林若安在这儿向你们保证,陛下也亲口说了——既往不咎!没有人会追究你们今晚做过什么!因为你们是被骗的,你们是无辜的!”
京营的队伍里躁动起来。几个年轻的兵士先垂下了刀。刀尖点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旁边的老兵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了一下,也把枪杆往地上一杵。
赵怀远在丹陛桥西侧看到了这一幕。他 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推开身边的亲兵,几步跨到最近一个放刀的兵士面前,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
“谁让你放下的!”赵怀远的声音嘶哑。
那兵士低着头,不敢吭声。
赵怀远松开他,抽出身边亲卫的佩刀。毫不犹豫,一刀挥出,砍向了那人的脖子。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尸身站了一息,才轰然倒下。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了赵怀远一身。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怀远提着滴血的刀,转过身,面对那些动摇的兵士,大声嘶吼。
“谁再敢放下刀,这就是下场!太子殿下马上登基,到时候所有人加官进爵!你们现在退一步,将来就是乱党,株连九族!顶住!打退了这些乱民,你们个个都是功臣!”
他的官袍上全是血,绯红色被血浸成了黑色。满是鲜血的脸表情扭曲,狰狞而决绝。
士兵们僵住了。有人弯下腰,悄悄捡起了扔在地上的刀。有人握紧了枪杆,眼神从动摇变成了狂热的希翼。本来正在快速蔓延的瓦解势头,被赵怀远这一刀硬生生砍断了。
林若安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赵怀远,真该死了。
“忘忧。”林若安低声说,“杀了他。为了清江水患死去的人。”
许忘忧从腰间摸出短弩,上弦,举平,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赵怀远还在喊。短弩的机括发出一声轻响,箭矢破空而出,从他的后颈扎进去,从喉咙穿出来。他的喊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含混的咕噜声。他低头看着自己喉咙中冒出的血,伸手去捂,手举到半空中就失去了力气。他跪下去,身体往前倾,刀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然后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绯红色的官袍在血泊里慢慢浸透。
林若安没有再看那具尸体。
“赵怀远已经被诛!他是太子的人,该死!你们放下刀,既往不咎!陛下亲口说的!”
东宫卫的盾牌阵开始松动,有人丢了刀往殿门方向跑,有人跪下来双手抱头。周瑾举起刀,禁军正要往前冲——
殿内忽然传出一个声音。苍老,沉稳,从容。
“京营的弟兄们,且慢。”
是杨庭鹤。他在几个亲兵的簇拥下站在祈年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