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鏖战，招降与挟持 （2/3）

“外面的人，不过是乘我们松懈，打了个出其不意，趁夜偷袭，夺了南门。”杨庭鹤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个老学究在给学生讲课，“你们可知道，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封了全城？京营的主力已经从天坛外围包上来了？”

那些正在放刀的京营兵士停下了动作。

杨庭鹤继续说：“你们想想，太子殿下在京城经营了多久？五城兵马司、京营、东宫卫，加起来多少人？漕帮来的不过两三千人，打了半夜，还能撑多久？天一亮，城外通州的驻军、保定的大军，都会开进京城。到那时候，这些漕工的乱民，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

“你们现在就放下刀，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林若安一个四品官，她能保你们？她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还是两说。你们要是听她的，放下刀，等太子殿下平了乱，你们就和乱党同罪！”

丹陛桥上的气氛变了。杨庭鹤在朝中经营几十年，他的，不是赵怀远能比的。

林若安擡头看了一眼天坛外围的方向——远处的夜空中，火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快速移动，而是凝固成了一条条明暗交错的线。喊杀声不再向前推进，而是缠斗在原地，甚至隐隐有后退的趋势。

墨无痕的队伍在外围，已经从进攻转为防守了。

这是真的。杨庭鹤没有说谎。

京城太大了。墨无痕的两千人打进南城，夺了天坛南门，一路冲到祈年殿前，打垮了五城兵马司、东宫卫、京营的前几道防线。但京城的兵力远不止这些。京营的主力散布在城内的各个坊、各个城门，他们反应过来，开始从四面八方合围。漕工的两千人在外围被压着打，能守住不退已经不易，根本没有余力再向祈年殿增援。

林若安站在石基上，耳边是杨庭鹤的声音和远处渐渐靠近的战鼓声。她知道，时间不在她这边。

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在京营主力合围之前拿下太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石基最前面，面对着祈年殿的门。

“殿下！”她朝殿门喊，“你看到了吗？京营散了，东宫卫也散了。你还要打吗？你手里还有什么牌？”

殿门开了一条缝。太子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林若安，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赢。你也没输。”林若安说，“但你再打下去，输的是大靖。”

殿门后安静了片刻。杨庭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太子说的。

“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说得斩钉截铁。

“你我今日败了，就是乱臣贼子，史书上遗臭万年。”

太子没有回答。但殿门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杨庭鹤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殿下，杀了皇帝。杀了六皇子。皇帝驾崩，太子顺位登基，这是天经地义。”

丹陛桥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林若安的心猛地一沉。

“史书？”杨庭鹤笑了一声，笑声在殿内回荡，听起来像夜枭的啼叫，“殿下，史书是赢家写的。你登基之后，谁敢写你今天做的事？谁能写你今天做的事？天下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史书里那些人，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殿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可抑制的怒意。

“杨庭鹤，你住口！”

是公主。

“皇弟！”公主的声音转向太子，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你听这老匹夫的话？他是要把你往死路上推！杀了父皇？杀了六弟？你手上沾了他们的血，天下人的眼睛难道都是瞎的吗？你是太子，你本来就是储君，只要你现在放下刀，跟父皇认错，父皇不会杀你——”

“你懂什么！”太子的声音忽然炸开，打断了公主的话，声音里全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认错？认错有用吗？父皇会放过我吗？那些跟着我起事的人会放过我吗？我回头就是死路一条！你懂什么！”

公主被他吼得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很多。

“皇弟，你放了父皇。我去求父皇，求他让你去封地，做你的平安王爷。你还是我皇弟，你还是父皇的儿子。”

太子的呼吸声又重又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皇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沙哑，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枢儿，听你皇姐的。朕不杀你。你放下刀，朕让你去封地，保你一辈子平安。朕说到做到。”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然后是六皇子的惊叫。“父皇！”声音尖锐，然后像是被捂住了，变成了呜呜咽咽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