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殿内,血刃与救驾 (1/4)
第218章 殿内,血刃与救驾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 公主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那里缠着一柄软剑,薄如蝉翼, 柔若绢帛。是父皇在她十五岁那年赐的,百炼精钢打成,平时束在腰带上,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五岁习剑, 十五岁得此剑, 十年间她从未在人前真正出过手。禁军的教头说她天赋异禀, 她只是笑笑。今晚, 这柄剑终于要见血了。
皇帝被太子推到正中的殿柱前。柱子是金丝楠木的,三个人合抱那么粗, 烛光在上面映出暗红色的纹路。太子的匕首抵着皇帝的喉咙, 刀尖已经嵌进皮肤, 一滴血珠沿着刀刃慢慢滑下来。
太子身边站着六个东宫卫亲卫。六个人呈扇形散开,把太子和皇帝围在中间。殿角还有四个杨庭鹤的随从,穿着便服, 手持短刀,守在侧门两侧。十个人。加上太子和杨庭鹤, 十二个。
六皇子缩在内殿最深处的角落里。那是一个放祭器的壁龛, 空间只够一个人蜷着。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才十三岁, 今晚的刀光剑影已经把他吓破了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
公主的目光落在皇帝脸上。父皇比她记忆中苍老了很多。衮服歪了,冠冕掉了, 头发散下来,白多黑少。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着她的时候,他冲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睛眨了一下——那是他们在无数次朝会、家宴中养成的一个暗号。没事,父皇在,别怕。
杨庭鹤走到太子身侧。
“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太子没有看他,匕首抵着皇帝,一动不动。
杨庭鹤继续说,“杀了皇帝,你就是天子。外面的勤王之师打的旗号是‘救驾’。皇帝死了,他们救什么?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没有皇帝这面旗帜,林若安喊破嗓子也没用。”
太子的手开始抖。指着皇帝脖子的匕首向前一分,皇帝的皮肤被划破了,一滴血珠顺着脖子滚落下来。皇帝没有叫,连眉头都没有皱。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公主动了。
她从侧后方扑向太子。软剑从腰间弹出来,剑身在烛光下甩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无声无息。剑尖直刺太子的手腕。
太子的亲卫反应极快。站得最近的两个亲卫几乎同时举刀,一左一右,挡住了公主的去路。刀剑相碰,火花四溅。两把刀压在一柄软剑上,力量悬殊。公主的剑被架住了,薄薄的剑身被压成一个弧形。她咬牙抵住,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力气不如人,被逼得退了半步。
第二个亲卫的刀从侧面砍来。角度刁钻,直奔她的颈部。公主来不及回剑,身体猛地后仰,刀锋从她鼻尖上方半寸的地方掠过,削掉了几缕发丝。她的腰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软剑借力回扫,削掉了那人头盔上的红缨。缨穗飘落在地上。
但第三个亲卫已经到了她面前。那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双手握刀,刀尖直刺她的胸口。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准、狠。
公主刚刚从后仰中弹回来,重心还没站稳,百忙之中,她剑交左手,借转身之力将剑从下往上一撩,将剑身贴住刀背,借力将刀锋带偏。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四溅。对方的刀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去,割破了衣裳,在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太子转身,一步跨过来,握刀的手一抡,朝公主的腹部划去。公主的软剑还来不及收回,招式用老,重心不稳。
她看着那道刀光朝自己划来,知道自己真的躲不过了。她没有闭眼,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太子。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匕首没有落下来。
殿顶的横梁上,一个黑影无声落下。凌空一脚,正中太子握刀的手腕。那脚法极准,不偏不倚,踢在尺骨和桡骨之间的缝隙上。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断了。
匕首飞出去。太子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跌出去。生死之间,他迅速反应,借着跌势转身,左手一把拽住了皇帝的衣领,将皇帝从殿柱上拖了过来。
他的右手断了,垂在身侧晃荡。他左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把火枪,抵在皇帝头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许忘忧落在公主和太子之间,双膝微曲,卸去下坠的冲击力,然后缓缓直起身。短剑已经出鞘,剑尖朝下。她的头发散了几缕,脸上有灰,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公主看着许忘忧的背影,那一瞬间,心中转了无数个念头。
“忘忧。”她唤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许忘忧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余光确认公主的位置,然后继续盯着太子。
太子靠在殿柱上,左手握着火枪抵住皇帝,右手断腕垂在身侧,痛得额头上全是汗。但他的眼神是疯狂的。
“退后!”太子吼道,“都退后!不退我就杀了他!”
许忘忧没有退。她的短剑平举,剑尖指着太子的眉心。她的呼吸很稳,手也很稳。她在等,等太子露出破绽。
皇帝面色平静,没有挣扎。他甚至还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许忘忧不要贸然动手。
公主从许忘忧身后走出来,站到许忘忧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