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殿内,血刃与救驾 (3/4)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他低声说,声音苍凉,“殿下,你终究难成大事。”
太子愣住了。
杨庭鹤擡起头,看向殿顶的藻井。那里绘着祥云仙鹤,金漆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擡头看过这些了。上一次看,还是先帝在世的时候。
“就让老臣,最后帮你一次。”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在袖中按下了什么。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咔”。
许忘忧听到了。她猛地转头,余光瞥见杨庭鹤的袖口炸开一团银白色的光。无数支细如牛毛的银针,密密麻麻,从袖中喷射而出,像一场暴雨,一把碎银。烛光下,那些银针闪着幽蓝的光——这是淬了毒。
暴雨梨花针。
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暗器。一筒三百六十根针,机括发动,瞬间射出,方圆三丈之内无人能避。杨庭鹤从哪里得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一直站在太子身侧,离皇帝不到两丈。这一把针,覆盖了皇帝、太子、公主、许忘忧——所有人。
许忘忧没有时间思考。她一步跨出,短剑在身前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剑走如轮,叮叮叮叮,无数根银针被剑身击飞,弹到殿柱上、地砖上、天花板上。她的剑太快了,快到像编织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银色盾牌。三百六十根针,绝大多数被她挡了下来。
但不是所有。
一根银针从剑弧的缝隙中穿过,扎进了她的左肩。针细如发丝,入肉无声,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另一根擦着她的耳际飞过,第三根钉在了她的右臂上。她没有感觉到疼,只觉得左肩一麻,然后那股麻意像活了一样,顺着肩膀往上爬,爬到脖子,爬到半边脸。
她没有倒下。她一直撑着,挡在皇帝和公主前面,一步都没有退。
银针雨终于停了。
许忘忧站在原地,短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朝下。她的左肩上钉着一根针,针孔周围立刻泛起一圈黑色,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向四周扩散。黑色的纹路沿着她的肩膀爬向锁骨,爬向颈部。另外几根针钉在手臂和腰间,同样在蔓延黑色。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公主扑了上来。
“忘忧!”公主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那个沉稳威严的皇家长女,而是一个看着心上人倒下的姑娘。
她扶住许忘忧的肩膀,看到了那些针。针细得几乎看不见,但针孔周围的黑色毒纹触目惊心,像一朵朵正在绽放的黑色花朵。公主的手在发抖。她见过血,见过死,见过战场上最惨烈的伤。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她的手悬在许忘忧肩上,看着那些针,不敢拔,更不敢碰。
“你这个傻瓜……”公主的声音哑了,“谁让你挡的!”
许忘忧看着她。那双总是冷得像刀子的眼睛,此刻柔和了一些。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他的手一松,皇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被六皇子扶住。太子的枪还握在手里,但他已经不知道该对着谁了。他看着眼前的情形,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茫然。
杨庭鹤跌坐在地上,右手还保持着前举的姿势。暴雨梨花针的针筒还在他袖子里,已经空了。他的嘴唇在哆嗦,喃喃着什么,没有人听得清。
一声巨响,殿门被撞开。沈青一马当先,带大批漕工和禁军冲了进来。她一眼看到许忘忧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毒纹,瞳孔猛地一缩。
“别动针!”沈青吼道,“针上有毒,拔了毒血会走心脉!”
她从腰间摸出银针,封住许忘忧左肩周围的xue位,封住血脉,阻止毒性向心脏蔓延。又在她右臂和腰间扎了六根针,把毒封锁在几个固定的区域。她的动作又快又准,但额头上的汗珠暴露了她的紧张。
“小七!”沈青的声音发紧,“你忍着。”
许忘忧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额头上全是汗,但她没有哼一声。
公主坐在地上,双手搂住许忘忧。她感觉到许忘忧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毒在她的血管里奔涌,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在切割她的经脉。公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滴在许忘忧的肩膀上,和血混在一起。
“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你不能死。”
许忘忧的嘴角微微完了一下。
沈青擡起头,看向杨庭鹤。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什么毒?”
杨庭鹤坐在地上,看着她,不说话。
“我问你,这是什么毒!”沈青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杨庭鹤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杨庭鹤比她高一个头,但被她像提小鸡一样拎着,双脚几乎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