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牢，解药与善言 （1/4）

第220章 天牢，解药与善言

天牢在刑部衙门后面。沿着一条窄巷子走到头, 两扇黑漆铁门嵌在青灰色的高墙上，长满暗红色的锈迹。

林若安到的时候，周瑾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还来不及换下带血的甲胄, 看到林若安和公主走过来，他上前一步，抱拳。

“林大人，陛下让我在这里等你。”

林若安站住了。

周瑾压低声音：“陛下说了, 杨庭鹤的事, 林大人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人你可以带走, 送去哪里都行, 只要他这辈子再也不回大靖。”

林若安点了点头。皇帝比她预想的更加宽宏。不只是默许，更是在给她铺路。

周瑾让开路, 铁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火把隔很远才有一支, 光晕昏黄。墙壁上渗着水, 青苔从砖缝里爬出来，湿漉漉的。空气又冷又潮，混着霉味、血腥味, 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腥臭。

公主走在前面，靴子踩在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回响。林若安跟在她身后, 手里的油灯一晃一晃的，投在墙上的影子有些扭曲。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铁门。守卫看到公主，慌忙开门。再往里走, 两侧是一间间牢房，木栅栏发黑，里面铺着潮湿的稻草。有人缩在墙角，有人躺在稻草上一动不动。偶尔有一双眼睛从黑暗中望出来, 闪着幽光，又很快缩回去。

最深处的拐角，地字一号。

守卫举着火把照过去。铁栅栏后面，杨庭鹤坐在稻草堆上。囚衣单薄，头发散着，脸上有干了的血痕。他盘腿坐得笔直，像一棵枯了的老松，宁折不弯。

看到林若安和公主，他没有惊讶。

“来了？”

声音很平，像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客人。

林若安走上前，隔着铁栅栏蹲下来。公主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杨庭鹤这才擡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沉沉的，毫无波澜。

“来要解药的？”他说，“不用开口了。老夫不会说。”

公主往前迈了一步。“杨阁老——”

“公主殿下。”杨庭鹤打断了她，“老夫知道你们来做什么。老夫也知道，外面那个姓许的姑娘活不过十二个时辰。但老夫不会说的。”

他靠在墙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不是因为恨她。一个女孩子，老夫跟她无冤无仇。”

他看着林若安的眼睛，目光坦然。

“但这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因为她，老夫功败垂成。老夫筹谋了这么多年，败在一个小女子手里。老夫认栽。但你要老夫救她——凭什么？”

他摇了摇头。

“黄泉路上，老夫再向她道歉吧。”

林若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杨阁老，我不是来求你救她的。”

杨庭鹤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我是来告诉你，皇上已经默许了。你可以走。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再回大靖。”

杨庭鹤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傲气。

“成王败寇。老夫输了，就要输得光棍。逃？那不是老夫做的事。”

“你认输了，那你的家人呢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林若安冷冷道。

杨庭鹤把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