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牢，解药与善言 （2/4）

“老夫这辈子，做过阁老，做过首辅，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的时候，全家跟着风光。现在败了，全家跟着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公平。”

公主开口了。

“那你的孙子呢？”

杨庭鹤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你最小的孙子，叫杨善行。今年一岁。他享了你什么福？他连话都还不会说。你让他一个一岁的孩子，跟你一起‘有难同当’？”

杨庭鹤没有说话。他攥紧了拳头，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沉默。

林若安再次开口。

“杨阁老，你不走，我不勉强你。但你的家人，我可以救。”

杨庭鹤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的儿媳和孙子，我可以送去倭国。倭国的石见国，是我的地盘。”

林若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一句话，可以让他们在那里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没人能动他们一根头发。读书，习武，做买卖，都随他。这辈子，不会有人知道他爷爷是谁。”

杨庭鹤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若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你这个人，老夫看不透。”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林若安没有接话。

“你求皇帝的时候，老夫在旁边听着。你说你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她。”

杨庭鹤看着她，目光复杂。

“老夫在朝四十年，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贪财的、贪权的、贪名的，老夫都见过。可你这样的，老夫第一次见。”

他靠在墙上，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整理这些年来对林若安的全部印象。

“你从华亭起家，开海港、通商路、建海关，三年之内让华亭从一个小渔港变成东南第一商端口。老夫在京城听着那些奏报，心里想，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后来你在倭国拿下了银山城，把那些倭国的地头蛇连根拔起，百姓归心，白银滚滚而来。老夫又想，这个人不只是不简单，是厉害。”

他顿了顿。

“再后来你进京，开海之争，你寸步不让。虽然你年纪轻轻，但老夫已经把你当做一个值得认真对付的对手。”

林若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杨庭鹤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老夫本以为，你这样的人物，一定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可你不是。你对朋友有情，对属下有义，对那个姓许的姑娘，更是把命都交出去了。”

他摇了摇头。

“才华横溢，心怀天下，有情有义。老夫这辈子，很少佩服人。但你，老夫佩服。”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下面的话。

“不过，林若安，老夫有句话，想劝你。”

“你说。”

杨庭鹤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你年轻，有锐气，想把这天下翻个个儿。这没有错。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他说得很慢，“但你记住——有些规矩，立了几百年，几千年，存在即有它的道理。你改之前，多想想。想清楚，动了这一块，旁边的会不会塌。想清楚了再动，动完了要能收得住。”

他顿了顿。

“全盘推翻，那叫造反，不叫改革。你做的事，是改革。改革的人，要懂得收，懂得等，懂得周旋。”

他看着林若安的眼睛，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