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解药，醒转与夜召 （1/3）

第221章 解药，醒转与夜召

巳时。公主别院的门前, 马车停稳。林若安先从车上下来，伸手扶了公主一把。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眶微红, 但矜贵的气质丝毫不减。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内堂，太医和沈青已经在等了。

太医院来的是陈明远，六十多岁，须发花白, 是太医院资格最老的一位。先帝在时就已在御前当值, 侍奉过两代帝王, 治过多少疑难杂症, 连皇帝都敬他三分。他本已半退休在家，今日是皇帝亲自下旨让他来的。

许忘忧躺在榻上,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呼吸很轻很浅, 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沈青坐在榻边, 一只手搭在许忘忧的手腕上，手指按着脉，眉头紧锁。

林若安从袖中取出杨庭鹤写的那张方子, 双手递给陈太医。陈太医接过方子，凑近烛火,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看得很慢, 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越皱越紧，最后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林大人, 这方子……老朽直言，不全。”

林若安的心沉了一下。“不全？”

“方中赤练蛇血、雄黄酒、老山参须、雪莲、天南星、半边莲，六味药配伍得当，以毒攻毒的路子是对的。但是——”他擡起头, 目光炯炯，“这方子里缺了君药。七步催魂散以七种剧毒之物炼制，七味毒物互为佐使，毒性倍增。没有君药引之，这方子便如同散兵游勇，难当大任呀。”

他放下方子，撚着胡须，喃喃自语：“缺了一味君药……这君药须能解世间百毒，又须性极寒凉，以中和群药之热毒，还要能直入经脉，将残毒逼出体外……普天之下，能有如此功用的药材，老朽行医四十年，只听说过一种。但那一味……不可能，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那一味长在极南之地，大靖境内根本没有。杨庭鹤不可能知道。”

林若安道，“陈太医，你说的是不是龙血树叶？”

陈太医猛地擡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林大人如何得知？”

“杨庭鹤亲口说的。解药的君药，就是龙血树叶。产在交趾以南的原始森林里。”

陈太医愣了片刻，随即拊掌长叹，“妙啊！妙啊！龙血树叶，老朽只在一本失传的苗医残卷上见过记载，说它生于瘴疠之地，长于千年古木之上，三年才发三片新叶。其性极寒，能解百毒，更能引药入经，荡涤余毒。配以赤练蛇血的燥烈、雪莲的清润、天南星的破结，七步催魂散的七毒正好各有所克。这个方子，大开大合，虎狼之药与温补之药并用，非国手不能开出。杨庭鹤……他竟通岐黄之术？”

林若安没有回答。她不在乎杨庭鹤通不通岐黄，她只在乎许忘忧能不能活。

陈太医收敛了惊叹，面色重新凝重起来。“林大人，君药虽难，但尚有方向可循。眼下还有几桩难处。”

“请讲。”

“第一，无根水。这方子需以无根水为引，未落地的雨水，不沾尘土的。太医院存了一些，但只够今日一碗。明日、后日，连续七日，每日都需要一碗。”

公主从窗边走过来。“无根水我来想办法。京城找不到去通州，通州找不到去保定。我现在就派人去寻，把京城所有的医馆、寺庙、道观、富户家存的无根水全部收来。”

陈太医点头。“第二，赤练蛇血。赤练蛇虽不算罕见，但眼下是正月，蛇在冬眠，很难找到。而且方子上要的是活蛇取血，死蛇的血药效大打折扣。”

沈青站起来。“漕帮在城外有庄子，养着各种药材用的蛇虫。赤练蛇应该有。我亲自去取。”

“第三，老山参须。要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参须完整。太医院有一支，但那是陛下御用的——”

“用。”公主说，“陛下那里我去说。救人要紧。”

陈太医点点头。

两个时辰。公主府的人跑遍了京城九门，从法源寺、雍和宫、白云观搜来了三坛无根水。沈青骑着快马来回一个多时辰，从漕帮的庄子上取回了一条活赤练蛇，当场取血。太医院的百年老山参被拿了出来，切片入药。雪莲、天南星、半边莲，太医院库房里都有，成色上等。雄黄酒是现成的。

药煎好了。一碗浓褐色的药汁，苦味浓烈得呛人。沈青把许忘忧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林若安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许忘忧昏迷着，吞咽很困难，药汁从嘴角溢出来一些，公主用帕子轻轻擦掉。一碗药喂了小半个时辰，药碗见了底。陈太医把了脉，眉头微微松了一些。

“毒性暂时压住了。没有君药，毒性压不住太久。老朽估计，最多百日之期。且百日之内，她的身体会一直很虚弱，内力全失，稍有不慎就可能复发。”

林若安点了点头。一百天，够她去交趾寻药了。

一个时辰后，许忘忧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林若安握住她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许忘忧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若安。”

“我在。”

沈青从旁边探过身来，伸手在许忘忧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丫头，吓死我了。”

许忘忧勉力擡起手，碰了碰沈青的胳膊，“三姐，你受累了。”

沈青笑了，眼中有泪，“这丫头，出来这么些年，倒跟姐姐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