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南下，图纸与故人 （2/3）

“躺久了，骨头疼。”许忘忧说着就咳了两声。公主不再说话，默默站到了她上风的方向，替她挡着风。

船行一个时辰，林若安把许忘忧交给公主和沈青照顾。

“青姐，忘忧就拜托你了。”

沈青点头。“你放心去，她交给我。”

林若安转向公主。“殿下，她要是任性不喝药——”

“我就灌。”公主说。

林若安笑了一下，转身进了船舱。舱门关上的那一刻，许忘忧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有点失落。自从中了毒，武功全失，她似乎变得更像个粘人的小女孩了。

沈青扶着她回舱躺下，公主端着药碗跟在后面。药碗里的汁液浓黑发亮，苦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许忘忧皱了皱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又咳了好一阵。

接下来的日子，林若安像变了一个人。她每天早晚出来看一次许忘忧，替她掖被角，端药碗，问脉象。其余时间，舱门紧闭，谁也不让进。

头两天，公主还能忍。到了第三天，她忍不住了。“林若安在里头鼓捣什么？神神秘秘的。”

许忘忧靠在榻上，摇了摇头。她的精神好一些了，但身子还是弱。

第四天，沈青从舱门口路过，听到里面传来撕纸的声音，然后是林若安的一声低低的叹息。沈青敲了敲门。“若安，你没事吧？”

“没事。”门里传来林若安的声音，闷闷的，“别进来。”

第五天，公主亲自端了饭菜送到舱门口。“林若安，开门，吃饭。你不吃，忘忧也不吃。”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托盘接了进去，门又关上了。公主站在门口，气得想踹门。

“她以前也这样？”公主问许忘忧。

许忘忧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比这好一点……以前准备考试的时候……她至少会出来跟我说几句话。”说完又咳了一阵，咳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公主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喂她喝了几口。

“等她出来，我倒要看看她写了什么宝贝。”公主说。

第六天晚上，林若安终于出来了。她捧着两张纸，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涂涂改改的痕迹到处都是。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头发散了几缕，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

许忘忧躺在榻上，看到她这幅样子，心疼得皱起了眉，想说什么，一张嘴又是一阵咳嗽。林若安快步走过去，替她拍背，顺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公主坐在窗边看书，擡头看到林若安这副模样，“哟”了一声，放下书，似笑非笑地说：“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在里面修仙呢。”

沈青正在给许忘忧渡气，收功之后也看了林若安一眼，似笑非笑。“若安，你再不出来，殿下就要砸门了。”

“哼，把忘忧交给我们，自己躲清闲。”公主说，“你画的那什么图纸若是没有用，我连船带人一起给你薅走。”

林若安笑道：“殿下，船你尽量拿去。人呢……”她瞟了一眼忘忧，“你没戏。”

许忘忧瞪了林若安一眼。公主气得擂了林若安一拳。林若安缩了缩脖子，连忙笑着安抚：“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大不了，臣把这图纸赔给您。有了这图纸，您一定能在香港如虎添翼，开疆扩土，招财进宝，大发其财。”

公主知道林若安这人，玩笑归玩笑，但一贯不爱吹牛，她说如虎添翼，那就是如虎添翼。她立马来了兴致，“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林若安把两张图纸并排铺在桌上。三个女人看了好一阵，互相看着，眼里都是茫然。

公主是算是武将，读的是兵书；沈青是江湖人，摸的是刀剑；许忘忧只勉强认字。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明觉厉。

“这是什么？”公主指着第一张图。图上画着一个圆筒形的东西，下面画着炉膛和柴火，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字——锅炉、气缸、活塞、连杆、飞轮，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标注：“烧煤→烧水→蒸汽→活塞运动→带动轮子”。

“蒸汽机。”林若安的声音有些亢奋，“烧煤，烧开水，水蒸气推动活塞。活塞来回动，就能带动轮子转。不用牛，不用马，不用风，不用水。加煤加水就能转。”

公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东西……能干什么？”

“什么都能干。”林若安指着图纸上的箭头，“装在船上，不用帆也能走。装在矿里，抽水、提升矿石。装在工厂里，织布、舂米、打铁。只要烧煤，它就一刻不停地干活。”

沈青凑近了一点，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你是说，这东西自己能动？不需要人推、不需要牛拉？”

“对。煤烧开了水，水变成蒸汽，蒸汽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林若安的眼睛很亮，“大靖的作坊、矿山、码头，到处都需要力气。人力和畜力总有穷尽，煤烧不完，这东西就能一直干活。有了它，一个人能顶一百个人的力气。”

公主沉默了。她盯着那张图，手指沿着那条“烧煤→活塞运动”的线慢慢划过去，像是要把那些线条刻进脑子里。

“你画的这个东西要是能造出来——”公主的声音放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