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南下，图纸与故人 （3/3）

“大靖就变天了。”林若安毫不谦虚地说。

公主擡起头，看着林若安。她没有再说玩笑话，目光里多了一种郑重。

林若安指着第二张图。“还有这个。西洋帆船，三根桅杆，多面帆。逆风也能走。逆风时走之字形，船头斜对风，帆吃上力，船就往前走了。比等顺风方便得多。在蒸汽机大规模运用之前，这种帆能让我们的船在大洋里更自由。”

她画了三根桅杆，每根桅杆上挂着好几面帆。船首有一根斜桅，伸出去很长。船尾高耸像城堡。旁边画着之 字形的航线，写着“逆风航行”。

“有了这种帆，我们就不必被动地等信风了。大靖的船就能走到更远的地方。”林若安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走到占城、真腊、暹罗，走到天竺，走到英吉利。日不落帝国，不能只让洋人做。”

公主把蒸汽机的图纸又看了一遍，忽然指着一个地方问：“这个烧煤的炉子，会不会把船烧着？”

林若安笑着摇头。“锅炉外面包着隔热层，铁皮里衬耐火砖。不会烧着的。”

公主又问：“那这套东西做出来，要多少钱？”

林若安咧嘴笑了笑。“成本比你想象的低。臣把这图纸送给您。您去香港建港，香港旁边就有煤矿。先用煤赚钱，再拿钱造蒸汽机。有了蒸汽机，香港港口的货物装卸、修造船坞、抽水排水，全都能用上。到时候香港不只是大靖最繁华的商港，还是大靖第二个有蒸汽机的港口——嘿嘿，我大华亭当然要是第一个。”

公主看着那幅图，再看看林若安，好半天没说话。“你就是画这个把自己关了六天？”

林若安点了点头。公主看着林若安那张疲惫的脸，又看了看榻上连翻身都费力的许忘忧，叹了口气。

“行了，回去躺着。”公主的语气忽然松了，“你现在，比忘忧还像个病人。”

沈青也笑了，把图纸卷好锁进箱子里。“若安，去睡吧。明天再拿出来看。”

林若安被她们推着往舱里走。走到舱门口，她回头看了许忘忧一眼。许忘忧笑着朝她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全是自豪。

舱门关上了。公主靠着窗框，自言自语：“这东西要是真能造出来……林若安就是大靖的福星，不，救星。”

沈青收拾着桌上的茶盏，淡淡地说了一句：“忘忧这丫头，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公主没接话。

船队继续向南，十六艘大船排成两列纵队，桅杆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底舱的婴儿偶尔哭几声，林平就在门口守着，一碗米糊递进去，哭声就停了。甲板上，林安换下了林平的班，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谁也不说话。

前方是华亭，再前方是香港，再再前方是交趾那片陌生的海岸线和藏在原始森林里的龙血树叶。

林若安躺回舱里的铺位上，闭上眼睛。蒸汽机、远洋帆船、香港、交趾、忘忧、忘忧、忘忧——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太阳xue突突地跳。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逼自己入睡。

该睡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