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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婚礼,酒席与誓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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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婚礼,酒席与誓言

正月初十二, 天还没亮,城南的林宅就醒了。

许凤姑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站在院子里, 一反常态地没有大声吆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正堂里挂好的红绸、贴好的喜字、摆好的龙凤花烛。许凤姑看了很久,正月的寒风吹湿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摸了摸那对花烛,转身去了厨房。

赵四娘、水妹和小山子已经在厨房忙开了。他们只负责主桌的点心, 一百桌流水席已经包给了华亭的几家酒楼。赵四娘揉着面, 忽然啪嗒掉了一滴眼泪在面团上。水妹看了她一眼, 她抹了一把眼睛咧嘴笑:“我高兴。凤姑姨一个人带大少东家不容易。她没有白受累。”许凤姑听见了, 没有转头,但眼眶悄悄红了。

得月楼前的广场上, 天没亮就摆上了一百张圆桌。红壁纸铺得整整齐齐, 每张桌上摆着糖、花生、瓜子、红枣, 还有一壶茶、四碟点心。主桌在得月楼二楼,一张大圆桌,铺着金线绣龙凤的壁纸, 椅子背上系着大红绸花。二楼的窗口可以望见整片海。

码头工人、啃大鸡伙计、学堂学生、海关差役……华亭城但凡认得林若安的人都来了。得月楼前的广场坐不下,席面从得月楼往草坪、往沙滩上延展, 到处都是人。有人扛着自家酿的米酒, 有人提着两篮鸡蛋,有人带来一条咸鱼。凡来参加婚礼的都有二两银子回礼。侯爷说了,礼物不在贵重, 在乎心意。

沈墨穿着新做的青布长袍,胸口别了一朵红绸花,站在得月楼门口迎宾,郑晚捧着宾客名单站在他旁边。周虎带着禁军的仪仗队站在道路两侧, 一百人,全副甲胄,刀枪擦得锃亮,从林宅门口一直排到得月楼。林安和林平一身武官打扮,守在林宅大门口。

丁大河带着码头工人来送贺礼。那是一艘船模,一米多长,桅杆、帆、船舵样样俱全,每一个零件都是工人们亲手做的。丁大河捧着船模,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侯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这艘船是我们日夜赶工做出来的。祝侯爷和郡主——一帆风顺。”

林若安接过船模,捧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她把船模放在林宅正堂最显眼的位置,对着丁大河和他身后的工人们,鞠了一躬。工人们慌忙躲闪,口称当不起当不起。

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公主就来接许忘忧了。

马车停在许凤姑老宅门口。沈青扶着许忘忧上了车。许忘忧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盖头还没有蒙上,按规矩,要上了花轿才蒙盖头。她的唇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的胭脂也盖不住底下的青灰,但眼睛很亮,那种亮,像是要把每一刻都刻进骨子里。上车时她晃了一下,沈青赶紧扶稳。

公主伸出手,替她把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公主的手指微微一颤。

“今天你从我府上出嫁。”公主说,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察觉,“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家人。”

许忘忧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公主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马车驶到公主府门口。公主府门楣上已经挂好了红绸,粘贴了喜字。

许忘忧被扶进公主府的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公主的贴身侍女春桃替她挽发、上妆。春桃的手很巧,妆上得不浓不淡,刚好遮住许忘忧脸上的病容。

许忘忧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觉得美得有点不像自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想:这副模样,不知道还能留几天。但随即她又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不能瞎想,若安知道了会难过。

公主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轻声说了一句。

“你今天真好看。”

巳时整。迎亲的队伍从林宅出发了。

花轿是城北王家扎的,轿身高大,红绸扎花,八个轿夫擡得稳稳当当。林若安穿着靖海侯的朝服,胸口别着一朵大红绸花,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花轿前面,四个禁军士兵擡着一面开道锣,锣声一响,半条街都听得见。开道锣后面是周虎带着的仪仗队,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仪仗队后面,是林若安的全套仪仗执事。这也是周虎的主意:“侯爷,您是状元,是侯爷,这排场不能省。”八块朱红底金字的大牌子,由禁军士兵两人一块擡着,整整齐齐地走在队伍中。

“肃静”“回避”“三元及第”“状元及第”“靖海侯”“钦命总领海关事务”“钦赐靖海侯印”“钦赐金牌”。牌匾上的金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华亭的老百姓们看到这些牌子,纷纷伸长了脖子。老人们站在路边捋着胡子感叹:“老了老了,看见了状元娶亲的排场,这辈子没白活。”孩子们跟着队伍跑,一边跑一边喊:“侯爷娶新娘子喽!”声音又脆又亮,从街头传到街尾。

队伍最后是长长的随行队伍——码头工人方阵、啃大鸡伙计方阵、学堂学生方阵,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工人方阵的领头扛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华亭码头工人恭贺侯爷郡主新婚之喜”,字是沈墨写的,旗是水妹缝的。方阵中很多人穿着崭新的工作服,精神抖擞,步伐整齐,比禁军也不遑多让。

队伍穿过华亭的大街小巷,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红纸屑铺满了整条街。路过的每一家店铺都放了鞭炮,赵大的城防队更是把整条街都挂满了红灯笼。

花轿在公主府门口停下。林若安下了马,整了整衣冠,走向公主府大门。按照大靖的规矩,新郎要进府迎亲,先过拦门关,再到闺房寻鞋,方能接出新娘。

拦门。这是大靖婚礼最热闹的环节。

赵四娘站在公主府大门口,叉着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侯爷!新娘子不能白娶!得先作诗!”三个秀才站在她身后,笑吟吟地看着林若安。公主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

林若安紧张得满头是汗,一时哪里想得起诗句来?还是沈墨有眼色,悄悄从人群里递过来一张纸条。林若安展开,上面写着四句诗。她清了清嗓子,念道:“得月楼前海水平,百年心事此宵明。从今但许同心去,不问天涯路几程。”三个秀才一齐鼓掌。赵四娘听不懂,也跟着鼓掌。

“第二关!猜谜!”赵四娘又喊。谜面写在一张红纸上,挂在门框上,字迹歪歪扭扭——“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林若安笑了。“人。小时候在娘亲膝头上就听过这个故事了。”赵四娘傻眼了:“侯爷你咋知道的?这谜我想了好几天呢!”周围的人都笑了。

拦门关过了。林若安被引着进了公主府的内院。

许忘忧坐在闺房的床上,一身大红嫁衣,蒙着大红盖头。她的脚上只穿着一只绣花鞋,另一只不知被藏到哪里去了。公主的贴身侍女春桃站在一旁,捂着嘴笑。沈青也在,手里捧着一只红匣子,里面装着待会儿要撒的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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