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婚礼，酒席与誓言 （2/3）

林若安一进门，看见许忘忧坐在那里，紧张得手心冒汗。公主笑着说：“若安，新娘子可不能光着一只脚出门。鞋藏在屋里了，你找出来给她穿上，才能领走。”

林若安答应一声，便开始找。

她先掀了床帘，没有。又趴到床底下，摸了一圈，还是没有。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翻了两下，没有。又去翻衣柜旁边的箱子，翻出一堆衣裳，还是不见鞋的影子。她急得满头是汗，围着屋子团团转，一会儿看看房梁，一会儿敲敲墙壁，活像一只没头苍蝇。

许忘忧坐在床上，盖头底下，她其实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胸口那种钝痛又涌了上来，一阵一阵的。她咬住嘴唇，硬撑着没动。

她听见林若安笨手笨脚找鞋的声响，嘴角忍不住弯了——若安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变得这么傻？可林若安找了半天也找不到，连衣柜都拉开看了两遍，偏偏就不知道往衣柜后面看一眼。

许忘忧又急又心疼，她怕林若安着急，更怕自己撑不了那么久。她攒了一口气，脱口而出：“在衣柜后面！”

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公主笑弯了腰，扶着春桃的肩膀直不起身。沈青笑得把红匣子都掉在了地上，喜果滚了一地。站在门口的赵四娘笑得直拍大腿：“新娘子自己招了！新娘子自己招了！”

林若安这才回过神来，绕到衣柜后面一看，那只绣花鞋果然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她弯腰捡起鞋，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许忘忧的脚踝，把鞋给她穿上了。许忘忧低着头，盖头里，她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新娘子出嫁喽。”赵四娘喊。

林若安背着许忘忧，一步一步走出闺房，穿过院子，出了公主府的大门。花轿已经等在门口了。许忘忧进了花轿，轿帘放下。

轿子一起，许忘忧终于忍不住弯下了腰，把脸埋进手心里。轿外锣鼓喧天，轿内她无声地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重新端坐好。她把手心的冷汗悄悄擦在嫁衣的袖子里，然后轻轻掀开轿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只见林若安骑在马上的背影，笔直，挺拔。

她看了几息，放下轿帘，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若安，我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但今天，我要好好当你的新娘子。

花轿擡回林宅。

林若安牵着许忘忧，走进林宅正堂。正堂布置得庄严肃穆，红烛高照，香烟缭绕。正中挂着一幅红绸幔帐，上面绣着“天作之合”四个金字。幔帐前面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天地牌位、祖宗牌位。供桌前铺着大红拜毯。

赞礼是沈墨。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整个林宅都能听见。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就位！”

林若安和许忘忧并肩站在拜毯前。沈青从旁边递过来一条红绸带，一头系着红花，另一头系着绣球。林若安接过一头，许忘忧接过另一头。两个人各执一端，红绸带在两人之间垂下一个柔软的弧度。

“一拜天地——”

两个人同时跪下，朝着天地牌位深深叩首。许忘忧跪下去的时候，膝盖一软，几乎没撑住。林若安的手隔着红绸带轻轻带了一下，她才稳住了。

“二拜高堂——”

许凤姑坐在太师椅上。她看着林若安和许忘忧跪在她面前，深深叩首。许凤姑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到嘴边只剩一句：“好好过日子。”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同时拜下去，额头几乎碰到一起，红绸带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

“送入洞房！”

得月楼外的广场上，鞭炮声炸开了锅，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洞房里，有许凤姑亲手铺的床，被褥是新的，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枕头上撒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许忘忧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有揭。沈青端着一碗饺子进来，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林若安走到床边，拿起秤杆。秤杆挑盖头，称心如意。她轻轻挑开盖头，红绸滑落，许忘忧的脸露出来，烛光在她的眉眼间流动，把那张苍白的脸映得温润如玉。她的眼睛很亮，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压也压不住的亮。可是林若安看见了，她眼窝底下淡淡的青黑，她嘴角那一点强撑的弧度下面，藏着的疲惫和疼痛。

“你今天真好看。”林若安说。

许忘忧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林若安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甚至比早上更凉。但她握得很紧很紧。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谁都没有松手。子孙饺子放在桌上，热气慢慢散了，谁也不饿。

过了很久，许忘忧开口了。

“若安。”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她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若安，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的，对不对？”

她不是在问。她是在求一个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