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荧光，星河与礼物 （2/4）

“怎么，你们年轻人玩得，我就玩不得？”许凤姑横了她一眼，“我告诉你，当年我在洞庭湖上单挑十二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放艇！”

林安看了林若安一眼，林若安无奈地点了点头。“放下去。再拿几件厚斗篷，带一壶热姜汤。”

林安和林平转身去准备了。

许忘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光比海面的荧光还要耀眼。

公主挑了挑眉。“我也去。”

“殿下想去，自然一起。”林若安说。

沈青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也去。”

林安和林平手脚麻利，不多时就把救生艇放了下去。小艇不大，是靖海号上备用的小艇，平时挂在船舷外侧，遇到紧急情况才用。木质的艇身刷着桐油，在荧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林安和林平先跳下去，一前一后稳住了艇身。

林若安先扶着许忘忧下去。许忘忧身体还虚弱，林若安背着她，一步一步踩着绳梯下到小艇上，小心翼翼地让她坐稳在艇中间。许忘忧裹着那件银狐皮斗篷，斗篷的下摆垂到艇底，在荧光中像一朵白色的花。

公主跳了下来，稳稳落在艇尾。沈青接着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叶子。然后是许凤姑，退休女侠身手不减当年，一手拎着个食盒，一手撑着船舷，轻轻巧巧就落进了艇里，艇身晃都没晃一下。

林若安看着那个食盒，愣了一下。“娘，您还带了什么？”

“带了什么？带了姜茶、带了点心。”许凤姑把食盒在艇中间放好，拍了拍盖子，“你们下去玩，总不能冻着饿着。忘忧身子弱，万一着了凉，你那脸拉得比船帆还长。”

林若安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许忘忧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

林平和林安一左一右，各执一支桨。小艇轻轻浮在水面上，荧光从艇底漫上来，整艘船像陷在一片光晕里。

“划出去。”林若安说。

林安和林平轻轻一撑，小艇离开靖海号，缓缓滑入那片发光的海。

桨入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桨叶切开水面，激起的水花不是白色的，而是荧荧的蓝绿色。每一滴溅起的水珠都在发光，像碎裂的翡翠，像散落的星尘。桨叶划过的地方，留下两道发光的尾迹，慢慢扩散，慢慢消散。

林若安低头看着水面，荧光的源头就在手边。她试着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但不刺骨，是一种带着温柔的凉意。手周围的荧光被惊动了，向四面八方逃散，像受惊的萤火虫，在手边形成一个发光的漩涡。手指轻轻搅动，荧光就跟着手指转，一圈又一圈。

“若安，你看。”许忘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若安转过头，看到许忘忧也把手伸进了水里。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水下被荧光映成半透明的青色。水从指缝间流过，荧光就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一直爬到指节，像戴了一枚发光的戒指。

许忘忧看着自己的手，笑得灿烂。她忽然把手擡起来，带起一串发亮的水珠。水珠从指尖滴落，在空中划过一道发光的弧线。

“像不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她轻声问。

公主坐在艇尾，把手伸进水里划了一下。荧光从她的指间流过，她低头看着，眼睛里映着整片海的光。

“若安，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美景是我们没见过的？”公主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林若安笑了笑。“殿下，太多了。我们生而为人，不就是为了领略这人间的美好么？人间盛景，数不胜数。但只要我们走得够远，就都能看得见。”

许凤姑坐在艇中间，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就低头看着水面，嘴上不说，眼睛却亮得很。过了一会儿，她也忍不住了，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荧光立刻缠上她的手指。她“哟”了一声，把手缩回来，甩了甩，又伸进去了。

“还真会发光。”许凤姑嘟囔了一句，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瞪了林若安一眼，“你早先怎么不说有这好东西？害我差点在厨房里炖汤错过了。”

“娘，我也是刚知道。”林若安无辜地说。

“刚知道？你是侯爷，船队里的事你不得早知道？”许凤姑不依不饶，但嘴角是弯着的，“下次再有这种稀奇事，头一个告诉我。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真没见过水自个儿亮的。”

沈青坐在公主旁边，低头看着水面，看荧光在船底流动。她的目光很专注。林安和林平也不再划桨了，任由小艇在海面上缓缓漂着。两把桨搁在艇沿，桨叶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每一滴都发光。

四周安静极了。没有风，没有浪，只有荧光在水下微微脉动，像大海在呼吸。远处的靖海号和其他船只变成了巨大的黑影，桅杆上的灯火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尾，也被荧光染成了蓝绿色。

许忘忧忽然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把手掌摊开，举到林若安面前。

“若安，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