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驻锚，扎营和前进基地 （3/3）

王德发站在他身后，抹了一把脸，低声说：“秀才公，咱们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陈文德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船队在暮色中缓缓南行。

陈文德的小船走在最前面，桅杆上挂着一盏油灯，灯光在昏暗中摇摇晃晃。六艘战船鱼贯跟在后面，船帆半张，桨叶划开海面，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小船拐了一个弯，绕过一片黑黢黢的礁石群。赵大亲自掌舵，靖海号庞大的船身在狭窄的水道里缓慢移动。月光下，两侧的礁石像巨兽的脊背，黑沉沉地伏在水里。

“左转——对，就是那里——跟着前面的小船走，偏一点就要撞——”

船底擦过暗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船过去了。

月牙湾像一个被山体环抱的葫芦，三面是陡峭的山崖，一面是狭窄的水道。湾内水面宽阔，水深足够，风浪被山体挡在外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六艘战船鱼贯而入，船帆收起，桨叶划开水面的声音在山壁之间回荡，惊起一群夜栖的海鸟。

“好地方。”赵大从舵位上下来，额头上一层细汗，“易守难攻，湾口那道水道只容两艘船并排通过，岸上架几门炮，谁来都得死。”

林若安站在船头，环顾四周。黑暗中看不清全貌，但她能感觉到，这里比海防港安全一百倍。

“今晚先锚泊，”她说，“明天天亮再上岸扎营。”

“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第一批军士就乘冲锋舟登了岸。

斧头声、锯木声、吆喝声在山谷里响起来，惊得树上的猴子吱吱乱叫。难民们也跟着上了岸，女人们捡柴生火，男人们帮着军士搬木料、搭棚子。

林若安站在船头，看着岸上渐渐忙碌起来的人群。炊烟升起来了，灶台上的大锅冒着热气。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坐在一块石头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大概是这些天来第一次露出开心的表情。

林若安走到许忘忧身边，把一碗药汤递过来。

“你的药。”

许忘忧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林若安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递给她。

“娘给的。”

许忘忧把蜜饯塞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

“若安，”许忘忧说，“三岔口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林若安看着岸上飘扬的“林”字大旗，沉默了一会儿。

“时间不等人，我会尽快。”她说，“等陈先生和王掌柜把难民安顿好了，腾出手来，立刻就去。”

她转过身，又看了一眼岸上那面旗。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红底黑字的“林”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