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审讯，释放与照会 （2/3）

范文南和阮仲一人抱着一块木板，在河面上漂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他们被莫登庸的巡逻船捞了起来。

范文南被擡进莫登庸大营的时候，浑身被泡的浮肿，嘴唇裂开好儿道口子，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他怀里那封信，用油纸裹了三层，一滴水没进。

莫登庸接过信，撕开封口。

信不长，字迹清瘦有力。

“安南都统使莫登庸亲启：

本侯奉大靖天子之命，总领海关事务，巡视海疆。抵海防之日，目睹浮尸蔽海、妇孺遭屠，尔部追杀华商，焚毁村镇，暴行累累，人神共愤。

华商亦是大靖子民，受朝廷庇护。尔纵兵屠杀，是对大靖之挑衅。本侯已击沉尔部战船两艘，歼敌百余，以儆效尤。

若再犯我华民，本侯当亲率大军，沿红河北上。届时兵临城下，勿谓言之不预。

即刻停止屠杀，释放被掳华人。否则，后果自负。

靖海侯、钦命总领海关事务林”

没有官印。措辞不像是正式国书，更像是一封私人宣战书。

莫登庸用力把信拍在桌上，整个大堂的官员噤若寒蝉。

“范文南呢？让他进来。”

范文南被人搀进来，跪在堂下。他把那天在海防港外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追杀人妇孺，到靖海号开炮，到冲锋舟登船杀光了所有人，到那个年轻人站在船头下令“一个不留”。

莫登庸听完，沉默了很久。

“两艘船，一百多人，”他慢慢说，“全没了？”

“全没了。”范文南低着头，“只剩卑职和阮仲。”

“那个林若安，你跟他照过面？”

“照过。他在船舱里审的卑职。”

“多大年纪？什么长相？”

“二十出头，”范文南回忆着，“白面，细眉，看着像个读书人。说话不紧不慢的，但……”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但底下的兵都怕他。不……不是怕，是敬畏。他们好像都很服他。”

莫登庸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靖海侯。海关总督。他手底下的兵，对他服服帖帖。

“去，”他对身边的幕僚说，“把衙门里能找到的关于大靖的文书全拿来。查查这个林若安是什么来路。”

幕僚去了半个时辰，抱回来一摞文书。莫登庸翻了一整夜。

三元及第，大靖开国以来第二个三元及第的状元。二十岁入朝，不到三年升到正四品，封靖海侯，入阁辅政。天坛政变中稳住局面，被天佑帝倚为心腹。如今以辅政大臣之身，亲率船队南下交趾。

莫登庸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来的是个普通的水师将领，最多是个有些背景的世家子弟。三元及第的状元，入阁辅政的侯爷，这样的人，不应该在翰林院编书，或者在内阁批折子吗？怎么会跑到交趾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若安来交趾，是只为了那些华人，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交趾来杀人。

莫登庸立刻召集幕僚议事。

大堂上坐了七八个人，有文有武，都是莫登庸的心腹。范文南的供述被复述了一遍，林若安的信被传阅了一遍。堂上沉默了很久。

“将军，”一个年长的幕僚率先开口，“这个林若安来者不善。他的船队有六艘战船，数百军士，炮火精良。咱们的水师不是对手。”

“咱们的船本来就不是用来打海战的。”另一个武将不服气，“上了岸，他们那儿百人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