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蒙眼，山路与树下 （1/3）

第239章 蒙眼，山路与树下

黑布蒙在眼睛上, 厚实的布料叠了两层，透不进一丝光。

阮阿姊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戴上你那个罩子, 交出武器。”阮阿姊说的是大靖官话，生硬但能听懂。

林若安沉默了一息，戴上面罩，从腰间解下短刀, 又从袖中取出那把小弩, 递了过去。阮阿姊接过去, 转手递给身后的人。

“走。”

失去视觉的那一刻, 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脚下的路是软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踩上去沙沙响。落叶下面是湿土, 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水分从鞋底边缘渗出来。

林若安以为自己会紧张,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异常平静。也许是因为蒙着眼，看不见那些让人恐惧的东西。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盘踞在树上的毒蛇、潜伏在暗处的猛兽。看不见, 反而不用怕了。她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脚下，一步, 又一步, 走得稳当。

身后传来极轻的动物脚步声，是肉垫踩在落叶上。那头吊睛白虎跟上来了。

林若安的脊背绷紧了。那种被大型猛兽从背后盯着的本能恐惧，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后脖颈上, 顺着脊椎往下爬。她能感觉到那头虎的呼吸，一下一下，湿漉漉的，温热的。

但她很快发现, 老虎的存在并非只是威胁。林子深处，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窜动，又有什么东西在树枝间跳跃。她能听到那些声音，从远处逼近，又在不远处骤然停住，像是被什么吓退了。老虎低低地哼了一声，那些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右边还有脚步声。是那两个年轻女子。一个脚步轻快，像只不安分的山雀，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另一个沉稳许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偶尔低声说一句土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叫小蝶！”

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很近，就在她右耳附近，林若安闻到一股野果和青草混合的气味。

“你叫什么？”

“林若安。”

“林——若——安——”小蝶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笑了，“你们外面人的名字真绕口。”

阮阿姊用土话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语气里的制止意味很明显。

小蝶安静了大概三息。

“这把刀是你的吧？”小蝶又开口了，手里拿着那把短刀，翻来覆去地看。“刀柄怎么是方的？”

阮阿姊又说了一句，这次语气重了些。小蝶嗯了一声，像是在答应，但嘴巴没停。

“倭国来的。”林若安说。

“倭国？在哪儿？”

“海的东边。”

“远吗？”

“很远。”

小蝶“哦”了一声，像是在努力想象究竟有多远。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又凑了过来。

“那你怀里这个圆盘呢？”她指着指南针，“做什么用的？”

阮阿姊这次没有制止。大概知道制止也没用。

“指南针。针永远指着南边。”

“永远指着南边？”小蝶疑惑道，“不会乱转？”

“不会。”

“为什么？”

林若安想了想，怎么给一个山寨里的姑娘解释磁场她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