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蒙眼，山路与树下 （2/3）

“天生的。”

小蝶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脸上这个罩子呢？”小蝶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面具的边缘，“也是天生的？”

林若安几乎要笑了。这姑娘，简直是个十万个为什么。

“不是。是自己做的。”

“怎么做？”

阮阿姊这次的声音严厉了一些。小蝶嘟囔了一声，脚步声退开了，退到了阮阿姊的另一侧。

但只安静了不到十息。

“你说嘛。”小蝶的声音又从左边冒了出来，压得很低，“阿姊走前面，听不见。”

林若安沉默了一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路上，脚下，碎石开始变多，地面开始向上倾斜。林若安走在阮阿姊和另一个女子之间，阮阿姊时不时扶一把，帮她稳住方向。

“里面装了炭粉。瘴气吸进来，经过炭过滤，干净的空气进去。”

小蝶“哦”了一声，很长的一声。林若安从这声“哦”的长度判断，她大概没听懂。

路越来越难走了。落叶变成了硬土，地面向上倾斜得厉害。碎石路，石子哗啦啦地往下滑，每一步都要多用三分力气。林若安的脚趾在靴子里蜷紧了，抓着鞋底，生怕踩滑。阮阿姊的手像一把铁钳，稳稳地拽着她。

时间变得模糊。没有日影，没有更漏，只有无尽的向上、向上、向上。林若安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这条路的走向。左转，二十三步；右转，十五步；上坡，石阶，十一级……不对，石阶不是连续的，有一段被碎石覆盖了，脚感从平整突然变成了松散，让她差点往前扑。阮阿姊的手猛地一紧，把她拉住了。

她出了一身冷汗。她的方向感已经被彻底打乱。原本一路之上，她一直在默默记路，走到现在，她已经彻底迷糊了。

又走了很久。她的腿又酸又重，呼吸也变得粗重。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天色在变。空气里的热度在消退，风变得更凉，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冷。

“林若安。”小蝶又说话了，这次是在她身后，声音从老虎的方向传来。

“嗯。”

“你们外面的人，都用这些东西吗？”

“不是都用。是我用。”

“为什么是你用？”

“因为我需要。”

小蝶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脚步声又绕了回来，从右边贴近。她能感觉到小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

阮阿姊用土话说了句什么。这次的话比之前长，语气也更重。小蝶嘟囔了一句，没敢再顶嘴。

碎石路终于走完了。脚下的路变成了石板。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腐叶和泥土的腥气，而多了一种淡淡的烟火气。

石板路两边有人声。不多，三三两两。有人在用土话低声说着什么。林若安听不懂内容，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并不算友善，多是警觉的、审视的、敌意的。

小蝶用土话说了几句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护短的味道。那些低语声渐渐远了。

天，彻底黑了。

她们又走了一段。脚下的地面再次一变，不再是石板，而是木质的阶梯。她们在上楼。一级，两级，三级……木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阮阿姊终于停下来，松开手。

一只手伸过来，解开了她眼睛上的黑布。

阮阿姊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她面前。眼睛被蒙了太久，林若安眯着眼睛，等瞳孔慢慢适应。

片刻之后，她愣住了。

她站在一棵树上。

不，不是站在树上——她站在一座建在树上的木台上。木台宽阔，足以容纳十几个人并排站立。木板的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木台的边缘有栏杆，栏杆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嗨点缀着细小的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