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树屋，元老与启示 （1/4）

第240章 树屋，元老与启示

木板路绕着树干盘旋而上, 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

林若安的手扶着内侧的藤编栏杆，不敢往外面看。灯笼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范围，再远就是浓稠的黑暗。

她不知道这棵树有多高,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小蝶走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山羊。她时不时伸手拽一下林若安的衣角，帮她避开突起的树节或者松动的木板，嘴上却没停过。

“你怕高吗？”

“有一点。”

“那你别往下看。往下看会腿软。我第一次上来的时候, 腿软得走不动路, 是阿姊背我上去的。”

林若安没有回答。她确实没敢往下看, 但光是那些从栏杆缝隙里透出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已经足够让她的心跳加速了。

阮阿姊走在最前面，灯笼在她手中稳稳当当, 火光几乎不晃。她的脚步均匀, 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的接缝处, 像走过这条路千百遍。

林若安在心里估算着高度。从木台算起，她们已经向上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拐了三个弯, 经过了至少五间嵌在树干里的木屋。那些木屋有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的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还有一间飘出食物的香气, 像是炖什么东西，有姜和草药的味道。

有人从上面走下来。

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裳, 手里端着一个陶盆。她看到林若安，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面具移到她的腰间的短刀上。

阮阿姊用土话说了句什么。那女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她们过去, 目光却一直跟着林若安，直到她走出好几步才收回去。

小蝶回头冲那女人摆了摆手，像是在说“没事没事”。

林若安低声问：“她是谁？”

“阿梅。住在我们隔壁，会跟蛇说话。”小蝶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邻居会种菜一样平常，“放心，她不是坏人，她和昨天放蛇咬你们的人不是一伙的。”

林若安没有追问。

木板路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更大的木台，比下面那个宽阔两倍不止。木台中央有一间树屋，屋顶用树皮铺得很厚，墙壁是木板拼的，缝隙里填了青苔。门口挂着一串竹管风铃，风一吹，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阮阿姊停下来，把灯笼挂在门框上的一个铁钩上。火光晃了几晃，稳定下来。

“到了，里面是我们的大祭司。你稍等，我先去通报。”

林若安站在木台边缘，看着她掀开门口的竹帘，弯身走了进去。帘子落下来，挡住了里面的光。

小蝶从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别怕。阿娘人很好。”

林若安侧过脸看她。灯笼的光照在小蝶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孩子气的友善。

“你阿娘，是大祭司？”

“嗯。”小蝶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她不凶的。”

林若安没有回答。

阮阿姊掀开竹帘，探出头来，朝林若安点了一下。

小蝶轻轻推了一下林若安的后背。“去吧。”

竹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草药、松脂和兽皮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若安弯身走进树屋，站定，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这间树屋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地上铺着整张的兽皮，虎皮、豹皮、鹿皮，一张压着一张，踩上去柔软无声。四面的墙上挂着编织的挂毯，图案古朴，线条粗犷，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屋角有一个石砌的火塘，火塘里烧着木柴，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把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橘红色。

火塘周围坐着六个人。

六个老者盘腿坐在兽皮上，姿态各异，但目光一致，都在看她。

左边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疤。他怀里抱着一只鼯猴，那东西倒挂在他肩上，尾巴卷着他的手臂，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林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