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晨唤，树下与考验 （1/2）

第241章 晨唤，树下与考验

天亮了。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 一缕一缕，像金色的丝线垂落在木板路上。稀薄的晨雾，在树影之间缓缓飘荡。大大小小的鸟儿在头顶的枝叶间跳跃、鸣叫。

林若安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 是从竹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那光不刺眼，是清晨特有的那种柔软的金色，落在身上，暖暖的。木板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小声的随口哼唱。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犹豫了半息。然后竹帘被掀开了。

“林若安！你醒了吗？”

小蝶的脑袋探进来。头发梳得有点毛糙, 几缕碎发翘在头顶, 像一绰呆毛。她手里端着一个竹碗, 碗里冒着热气。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眼笑意。

林若安从干草铺上坐起来。她昨晚和衣而卧, 短刀压在枕头下面, 袖弩搁在小几上。她的手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刀柄。

“醒了。”

“阿娘说让你过去。”小蝶把竹碗放在小几上, “先喝粥。阿姊熬的野菜粥，加了小米，可好喝了。”

林若安端起碗。粥很烫, 她吹了几下，喝了一口。米粒煮得稀烂, 野菜的苦味被米汤中和了, 变成一种清淡的、回甘的味道。她喝得快，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今天要做的事需要力气。

小蝶蹲在她旁边, 双手托腮，看着她喝粥。晨光从竹帘缝隙里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我怕你睡不惯。树上跟平地不一样, 晚上会有风，整个房子会晃。我第一次上来的时候，晃得我一夜没睡着。”

林若安看了她一眼。小蝶的眼睛下面没有青黑，皮肤红润，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摇晃。她把碗放下，站起来，把短刀别回腰间，袖弩藏进袖子里。

“走吧。”

小蝶跳起来，掀开竹帘，带路。

走出门，林若安才真正看清这棵神树的模样。

昨晚她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只能借着灯笼的橘光看见隐约的轮廓。现在，阳光从树冠的无数个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整棵树照得通透明亮。

树干是深褐色的，但上面覆盖的苔藓是鲜嫩的绿，像一件绒毯裹在巨人的身上。苔藓间开满了细小的野花，白的、黄的、淡紫的，一簇一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树干上有梯子、有绳索、有挂在树枝上的灯笼，但白天看起来，这些东西都像是从树里长出来的，绳索上生了青苔，灯笼的竹骨上爬了藤蔓，仿佛它们本来就是树的一部分。

无数条树枝像手臂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展，有些有几人合抱那么粗。这些粗树枝，是连接树屋之间的道路。稍细的树枝上晾晒着草药，干果和兽皮系在枝头，竹编的笼子里养着一些小动物，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更高处的树枝上，木屋的屋顶长满了草，和树冠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屋子。

成群的鸟儿在枝叶间飞。它们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啄食野果，互相追逐，叫声清脆。

雾气还没散尽，但已经薄成了纱。阳光穿过雾气，在木板路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像碎金铺地。空气里有花香，有树脂的清香，还有露水蒸腾时那种凉丝丝的甜。

林若安站在木板路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进山以来呼吸到的最好的空气，没有瘴气的腐臭，没有淤泥的腥味，只有干净的、带着草木香气的风。

小蝶在前面等她，歪着头看她。“你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吧？”

“没有。”林若安说。

“这就是神树，是保佑我们的。”小蝶像个爱显摆的孩子，笑得傲然。

早上露水重。木板路上的木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小蝶走得快，每走几步就回头看林若安一眼，确认她跟上了。白虎卧在议事厅门口的平台上，金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光。它听到脚步声，擡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她们一眼，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小蝶在门口停下来，朝里面说了一句土话。里面回了一句，声音沙哑，是大祭司。

“进去吧。”小蝶侧身让开。

林若安弯腰走进议事厅。

火塘里的炭还燃着，橘红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温暖。几比特老不在，大概是还没起来，或者已经离开了。只有大祭司一个人坐在木台上，膝上盖着一张兽皮，手里端着一碗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