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晨唤，树下与考验 （2/2）

阮阿姊在她身后，站得笔直。

“坐。”大祭司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林若安坐下来。竹席是凉的，但火塘的热气从侧面烘过来，冷热交替，让她清醒了很多。

大祭司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树已经答应见你了。”

林若安并不意外，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大祭司能与树通灵，树答应的事，她大概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你要知道，神树答应你，不是因为怜悯你的妻子。树神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东西。它觉得你值得。但它需要你自己去确认。”

林若安没有说话。

“到树下去坐。树会给你看一些东西。”大祭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看到了什么，不要怕。那不是真的。但也不是假的。”

林若安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大祭司没有解释。她转头看了阮阿姊一眼。阮阿姊走过来，朝林若安偏了一下头。

林若安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大祭司端起茶碗，没有再看她。

竹帘落下。

阮阿姊带她沿着木板路往下走。白虎跟在后面，肉垫踩在木板上没有声音。小蝶没有跟来，大概是留在了议事厅。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但今天的光线比昨晚好太多。阳光从上面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变成了一种柔和的、带着绿意的光。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有树皮的树脂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野花香。

阮阿姊带着林若安绕到树干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道更隐蔽的旋梯。旋梯是凿在树干里的，一级一级，像楼梯一样，但每一级都很窄，只容半个脚掌。两侧没有扶手，但有粗糙的树皮可以扶。

白虎没有跟下来。它在木台边缘停下来，卧下，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

阮阿姊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林若安跟在后面，手抓着树皮，一步一步往下挪。雾气从下方涌上来，冰凉潮湿，打湿了她的衣角。

不知道下了多少级，阮阿姊停下来。

“到了。”

林若安从她身后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龙血树的根部。

在这里看，树干不再是“粗得像一面墙”，它是一整个也界。树根从泥土里隆起，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周围，有的比她的腰还粗，扎进岩石的裂缝里，不知道延伸了多远。树皮上有深深的纹路。藤蔓从高处垂下来，有的开着细小的白花，有的挂着青色的果子。阳光几乎照不到这里，但树干上长着一种发光的苔藓，幽幽的、淡绿色的光，像地上的星星。

空地不大，两丈见方。空地的正中央，是一块被磨得光滑发亮的青石板。石板表面有一处凹陷，刚好容一个人盘腿坐下，也许那是被千百年来跪坐在这里的人磨出来的。

阮阿姊站在空地边缘，靠着树干，抱起双臂。

“坐。”

林若安走过去，在青石板上坐下来。

意外的是，那石头竟是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面烧着，把温度一点一点地传上来。

“要坐多久？”她问。

“不知道。”阮阿姊说，“神树说了算。你闭上眼，再睁眼，就结束了。”

林若安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直身体。

阮阿姊没有再给她任何叮嘱。她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林若安缓缓闭上眼睛。

头顶的树冠之上，阳光正好。鸟鸣声通过层层枝叶传下来，变得很远、很轻，像是另一个也界的声音。

林若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