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奔逃，血路与鹰愁涧 （1/3）

第247章 奔逃，血路与鹰愁涧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阿香引开追兵后, 身后的动静渐渐远了，但阮阿姊的脸色并没有放松。她走在最前面，每隔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倾听, 白虎的耳朵始终竖着，尾巴低垂，绷得紧紧的。

小蝶忽然停下来，蹲下身子, 用手指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一个脚印, 是一个皮靴印。

“他们来过这里。”小蝶低声道, “不久前。从这里分成了两路, 一路往东，一路往北。”

阮阿姊看了看东边的林子, 又看了看北边。东边的林子更密, 树冠遮天蔽日, 地面潮湿阴暗；北边的林子稍微稀疏一些，能通过树冠看到一点点天空。

“东边是什么？”林若安问。

小蝶想了想：“东边是鹰愁涧。很深，水很急, 只有一条藤桥能过。”

“北边呢？”

“北边绕远，要多走两个时辰。但路好走一些, 没有那么陡。”

林若安沉默了。东边近, 但险，过桥的时候如果被追上，就是活靶子。北边远, 但安全一些，可多走两个时辰，就多两个时辰的危险。

“东边。”阮阿姊做出了决定。“过桥之后把桥拆了。”

队伍转向东边。林子越来越密，地面越来越湿, 脚下有浅浅的水洼，踩上去噗嗤噗嗤响。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草木气息，混着泥土的腥味，闷得人透不过气。

走了半个时辰，鹰愁涧到了。

涧宽约十丈，涧水从上游奔腾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激起白色的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是黑色的，看不到底。涧两岸是陡峭的岩壁，长满了青苔，滑得站不住脚。

藤桥横在涧上，不知挂了多少年。两根手臂粗的主藤平行绷在涧两岸，承受着整座桥的重量。

林若安站在桥头，手心全是汗。桥在山风中来回摇晃，她的视线也跟着晃，头有些晕。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到一块碎石上，碎石滚下了岩壁，很久才听到落水的声音。

她摸了摸胸口的叶子，给自己打气，一步迈出，只感觉脚下摇晃，腿有些发软。

阮阿姊看了她一眼，弯下腰，对白虎说了句土话。白虎的耳朵转了转，走到林若安身边，把身体贴过来。

阮阿姊说：“上去。它背你。”

林若安愣了一下，跨上白虎的背，搂住白虎的脖子。白虎的毛很硬，扎手，但它的背部很宽，林若安趴得很稳。

阮阿姊又对白虎说了一句什么。白虎低吼了一声，算是回应。

阮阿姊手一挥，众人自动排成一列，鱼贯而行。

小蝶第一个上了桥。她抓住两侧当做扶手的细藤，脚尖避开桥面的窟窿，稳稳地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后，七婶跟上，接着是三叔公、四姨、五婆婆、阿晨。每个人之间隔了约一丈远，桥面在他们脚下发出此起彼伏的吱呀声。

林若安由白虎背着，排在倒数第二位。阮阿姊走在最后。

阮阿姊拍了拍白虎的屁股，白虎迈步上了桥。

藤桥剧烈地晃起来。白虎的爪子踩在桥底铺的木板上，这些木板早已腐朽了，每走一步都有碎屑往下掉。林若安闭上眼睛，不敢看下面的涧水，只感觉到白虎的肌肉在她身下起伏。她的体重加上白虎的体重，让桥面下沉得更厉害了，主藤发出崩崩的响声。

走出一段后，阮阿姊也上了桥。她走得很稳，不急不慢。

走到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白虎踩断了一块腐朽的木板，前爪陷进了窟窿里。桥身猛地一晃，林若安的身体往右一斜，差点滑下去。她低呼了一声，双手死死抓住白虎的毛。白虎低吼一声，稳住四爪，把前爪从窟窿里拔出来，换了一个位置踩下去。阮阿姊从后面伸出手，扶了一下林若安的腰。

“闭上眼，别怕。”阮阿姊说。

走到一半的时候，林若安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喊叫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

追兵来了。

阮阿姊也听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朝前面喊了一声：“加快！”

前面的人加快了速度。小蝶已经快走到对岸了。桥面晃得更厉害了。白虎也加快了脚步，但桥面太窄，白虎的体型太大，走得并不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几十支箭矢从林间射出来，嗡嗡作响。一支箭擦过七婶的袖子，钉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步。三叔公的肩膀中了一箭，他闷哼一声，伸手折断了箭杆，继续往前走。

箭雨没有停。第二波、第三波接连射来，桥面上钉满了箭矢。小蝶的手臂中了一箭，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继续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