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汇合、集结与救援 （4/5）

“跟紧我。”阮阿姊说。

小蝶点头。

一行人连夜出发，火把在山林中蜿蜒如蛇。脚步声杂沓，打破了森林的寂静。林子深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凄厉而短促，像是某种警告。

然而阮振渊比他们想象的更老辣。

他走的是山路，却并非一味赶路。每隔几里，他便留下几个人布置陷阱，用来拖延追兵。

第一处陷阱在山路的转弯处。路面上挖了一道三尺宽的深沟，上面盖着树枝和浮土。走在最前面的斥候一脚踩空，整个人陷了进去，后面的士兵赶紧伸手去拉，费了好大工夫才把人弄出来。

第二处是一段狭窄的山口。几棵粗壮的竹子被人拉弯在路上，用绳索固定，绳索的另一头系在路边的树根上。阮阿姊眼尖，远远看见竹梢在月光下微微晃动，立刻喊停。她蹲下来仔细察看，发现那根绊索细得像蛛丝，夜色中根本看不见。若是有人触到，几棵竹子会同时弹回，带着巨大的力量扫向路面。

“绕不过去。”阮阿姊说，“只能砍。”

林平带着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刀一根一根地砍断绳索。每砍断一根，竹子便“嗡”的一声弹向半空，震得树叶纷纷落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麻烦的是蛇。

阮阿妹是蛇语者，她在这条路上留下了几十条蛇，盘踞在必经之处的树枝上和草丛里。大多是毒蛇，毒性虽不致命，但被咬一口能让人浑身麻痹、行动迟缓。先后有七八个士兵被咬，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

赵大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阮振渊搞的鬼。”阮阿姊说，“他在拖延我们。”

赵大当然知道。每清除一处陷阱，就要花掉一炷香的工夫。阮振渊走在前头，随时可以根据后面的动静再布新陷阱。他们在明处，阮振渊在暗处，这样追下去，永远差那么一口气。

“加快速度。”赵大咬牙说，“伤了的弟兄先留在原地，等后面的人来接。其余人继续追。”

士兵们没有怨言，把伤了的同伴安顿在路边，留下干粮和水 ，便继续往前赶。火把的光在林间跳跃，映出一张张坚毅而急迫的脸。

等他们终于穿过那片山林，天己经快亮了。

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薄雾从林间升起，笼罩着田野和道路。赵大下令全速前进，士兵们己经跑了大半夜，腿上像灌了铅，但没有人停下来。

终于，海防出现在视野里。

晨光熹微中，他们远远望见一队人马正缓缓进入一座营寨的大门。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举着火把的武士，中间是一顶竹轿，轿上坐着一个人，双手缚在身后，脊背却挺得笔直。

是林若安。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被擡进大门的那一刻，微微侧了侧头，朝赵大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蒙着眼，但那个动作分明是在说——别冲动。

营寨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赵大停下脚步，站在离营寨一箭之地外，久久没有说话。晨雾在他身侧流动，打湿了他的战袍。他身后的一百名水兵也停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火把在晨光中渐渐熄灭。

“晚了一步。”林平的声音沙哑。

阮阿姊没有说话。她望着那座营寨，目光很冷。

赵大没有贸然进攻。

他派人回三岔口报信，同时在营寨外选了一处高地，扎下临时营地。大靖的旗帜升了起来，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挖壕沟、立木桩、架弓弩，动作迅速而有序，不到半个时辰便建成了一座简易的营垒。

然后，赵大带着两个亲兵，来到营寨门前。

守门的交趾士兵早就发现了他们，一个个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枪。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站在寨墙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赵大。

“来者何人？”

赵大仰头看他，大声道：“大靖靖海侯麾下，水师都尉赵大。求见莫大人。”

那头目愣了一下。大靖的侯爷？他朝寨墙外看了一眼，见那一百来个大靖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甲胄整齐，军容严整，心中不禁有些发虚。

“等着。”他丢下一句话，匆匆下了寨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青布直缀的瘦削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三绺长须，走路的时候微微躬着背，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