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提审，僵持与周旋 （2/4）

她顿了顿。

“所以这片叶子，对我而言不是银子、不是地、不是官职。它是我妻子的命。”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声音。

“莫大人要拿这片叶子，就是要我妻子的命。”林若安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你拿走了她的命，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莫登庸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林若安说，“你拿走叶子，我的妻子就会死。她死了，我、大靖的皇帝、还有昭阳长公主，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你会给交趾带来泼天之祸。”

她看着莫登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所以，莫大人，这片叶子你拿不到。”

莫登庸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盯着林若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侯爷是个痴情人。”他说，语气变得很淡，“在下佩服。不过——”

他拍了拍手。

帐帘掀开，两个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那人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

林若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王德发。

那个带她们进山的恒昌号老板，那个在三岔口竹棚里瑟瑟发抖的商人。他被留在了三岔口，没有跟林若安进寨，不知什么时候被抓了来。

“这位王老板，侯爷应该认识。”莫登庸说，“他在交趾做了十五年生意，一直跟铜骨寨打交道。在下请他来做客，他不太配合，所以——”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

“侯爷是读书人，心善。看见故交受罪，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林若安的手在袖子底下攥紧了，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莫大人想用王老板来威胁我？”

“不敢。”莫登庸笑了笑，“只是想请侯爷再考虑考虑。毕竟——”他看了看王德发，“王老板的命，还有城里那些华商的命，都在侯爷一念之间。”

林若安沉默了很久。

帐外的风掀动帐帘，带进来一阵凉意。远处的海防港传来隐约的潮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

“莫大人。”林若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杀了他，我也不会交出叶子。”

莫登庸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他的命。”林若安说，“是因为我交出叶子，他死得更快。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会留着人质吗？”

她看着莫登庸的眼睛。

“所以，这叶子我交与不交，他都是死路一条。唯一的区别是——叶子在我手上，他还有活着的希望。叶子不在我手上，他就连希望都没有了。”

她转向地上的王德发，声音温和了一些：“王老板，对不住。你再撑一撑。”

王德发趴在地上，浑身是伤，但听到这句话，竟然艰难地擡了擡头。他的脸上全是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侯爷……”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我……撑得住……”

莫登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桌。

“林若安！”他终于撕下了那层斯文的伪装，声音里带着怒意，“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林若安坐在矮凳上，仰头看着他，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莫大人当然敢动我。”她说，“但动了我，叶子就没了。叶子没了，还惹上了大靖，你莫大人还有几天可活？”

莫登庸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勉强压下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