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戮战，丧信与弥留 （3/4）

林若安伸出手，握住了小蝶的手。小蝶的手冰凉，一直在发抖。

“她还说，”小蝶的声音如同梦呓，“龙血树不会死。树灵会等。等到该等的人。”

帐中安静了下来。阮阿姊在擦项圈，小蝶在流泪，林若安看着窗外，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帐外，交趾兵的脚步声还在响。一队一队从帐前走过，往北边去了。

莫登庸在调兵。往北边进山的方向。

铜骨寨的最后一战，已经开始了。

海防军营，物资堆放区。

沈青趴在粮袋后面，通过缝隙望着关押林若安的营帐。守卫还是那么多，四个帐前，两个帐后，巡逻队一炷香一次。

没有机会。

她退了回来，靠在粮袋上，闭上眼睛。

“进不去。”她说。

许忘忧没有说话。她坐在黑暗中，手按着胸口，感受着那道牵引。林若安就在不远处，但她进不去。

硬闯就是送死。她不怕死，但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死了，林若安就真的没人救了。

“等。”许忘忧说。

沈青睁开眼睛看着她。

“等什么？”

“等机会。”许忘忧的声音很轻，“守卫会换岗，巡逻会有间隙，军营里会出乱子。总有机会。”

沈青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反驳。

她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月牙湾。

第三波进攻开始了。

三百名交趾预备队压了上来，加上之前剩下的，进攻的人数又回到了八百以上。而守军能打的，已经不到一百人了。

营墙上的弓箭手箭矢已经用尽，开始用刀砍、用石头砸、用木棍捅。一个弓箭手把弓弦拆下来，勒住一个翻墙进来的交趾兵的脖子，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直到那个交趾兵不再动弹。

女人们从山洞里搬出了所有的石头。不是石块，是垒灶用的青石，一块有几十斤重。她们两个人擡一块，搬到营墙上，往下砸。

一个老人被箭射中了胸口，倒在地上。他的儿子跑过来抱住他，喊了一声“爹”，老人没有回答。

儿子放下老人，捡起地上的刀，翻过营墙，冲进了交趾兵的人群中。他砍倒了三个人，被第四个人从背后刺穿了身体。

他跪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来，但他的刀还握在手里。

陈文德站在营墙后面，手里拿着一根长矛。他把长矛从栅栏缝隙里捅出去，捅完一根，再拿一根。

他的身上全是血。

“秀才公，你退后！”一个年轻人喊道。

陈文德没有退。他的儿子早就死在了莫登庸的刀下，他的孙子在山洞里藏着，他没有退路，也不想退了。

许凤姑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嗓子哑了，每呼吸一次，喉咙都像刀割一样疼。

她的左臂彻底废了，剑换到了右手。右手也在发抖，不是怕，是累。她杀了太多人了，多得数不清。

“许夫人。”林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凤姑转过头。林安靠在一根木桩上，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已经裂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