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谎言，刑罚和放火 （1/5）

第257章 谎言，刑罚和放火

月牙湾攻防战的当天。

夜色降临之后, 沈青和许忘忧开始行动。

白天她们已经把军营的布局摸了个透。粮草堆在东边，马厩挨着它；兵器库在西边，离中军帐不远；北侧寨墙在修补, 守卫最少。

沈青从物资堆放区后面探出头，确认巡逻队刚走过去，朝许忘忧打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贴着粮袋的边缘往西边摸去。

马厩后面的库房没有上锁。沈青推开门, 一股桐油和麻绳的气味扑面而来。黑暗中她摸到几只木桶, 用刀撬开一桶, 伸手进去——火油, 满满一桶。

“三桶。”她低声说，“够不够？”

“够了。”许忘忧靠在门框上, 声音很轻。她的额头还烫着, 白天烧了一整天, 这会儿也没退。从月牙湾出发时她就没怎么吃东西，夜里又吹了海风，身体像一根绷紧的弦, 随时都可能断。但她有一种异样的亢奋，肾上腺素的燃烧, 让她感觉不到虚弱。

沈青搬了三桶火油出来, 又把库房的门掩好。两人把木桶擡到物资堆放区深处，藏在粮袋后面。沈青用刀把油布裁成小块，将火油分装成几十个小包, 每一个都用粗布扎紧。浸了油的麻绳捆成一扎一扎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许忘忧蹲在她身边，把包好的油包一个一个码好，把麻绳盘整齐。

“够了。”沈青看着地上码好的油包, “你去东边，粮草堆和马厩。我去西边，兵器库和中军帐。放好之后回这里汇合。”

许忘忧点点头，把油包塞进怀里，麻绳缠在腰间，用外衣遮住。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沈青扶住她的胳膊。

“你行不行？”

“行。”许忘忧咬了咬牙。

沈青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两人从物资堆放区摸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粮草堆在东边，用油布盖着，堆得像一座小山。周围只有两个守卫，靠在木桩上打瞌睡。许忘忧绕到粮草堆后面，从怀里摸出油包，塞进粮草堆的缝隙里。

马厩在粮草堆旁边，几十匹马拴在木栏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吃草。许忘忧把麻绳缠在马厩后面的木桩上，油包塞进干草堆里。

做完这些，她扶着木桩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朝物资堆放区摸去。

沈青已经回来了，正在把火折子别在腰间。

“都放好了。”许忘忧说。

沈青点了点头，从包袱里拿出两块干饼，一块递给许忘忧。

“吃点东西。不知道要等多久。”

许忘忧接过干饼，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没什么胃口，但她需要力气。

两人靠在粮袋上，听着远处的动静。军营里没有异样，巡逻队的脚步声每隔一盏茶的工夫经过一次，整齐而单调。远处的天边有一片暗红色的光，那是月牙湾的战火映在天上的光。

月牙湾在打仗。

许忘忧望着那片暗红色，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许凤姑在那里。林平林安在那里。那些华人难民在那里。

“三姐。”

“嗯。”

“月牙湾能守住吗？”

沈青沉默了一会儿。

“一定能。”她说，“而且，墨先生马上就到了。”

许忘忧没有再问。她闭上眼睛，把手按在胸口。那道牵引还在，稳稳的，暖暖的。至少，林若安还活着，还平安。

她靠在那里，听着远处的炮声，一夜没有合眼。

天亮的时候，军营里忽然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