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谎言，刑罚和放火 （2/5）

一队传令兵骑着马在营中穿梭，一边跑一边喊：“月牙湾大捷！范文虎将军全歼大靖水师！月牙湾已被攻破！”

许忘忧整个人僵住了。

月牙湾。许凤姑。

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凤姑的脸——她叉着腰骂自己“臭丫头”，她拉着自己的手说“你是我闺女，我不疼你疼谁”，她拿出一大堆银票说“这是你的嫁妆”。

死了？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在面前的泥土上，红得刺目。

“忘忧！”沈青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

许忘忧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出了血，才把那口涌上来的哭声咽了回去。

沈青把她拖到粮袋后面，按着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替她擦掉嘴角的血。

“不一定是真的。”沈青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柔声道，“莫登庸在骗人。他故意把消息传得满营都是，是想稳住军心。如果真的打赢了，他不用这么急着传讯。”

许忘忧擡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是真的呢？”

沈青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真的，”她说，“你现在冲出去，也救不了他们。当务之急是保住若安。”

她握住许忘忧的手，力道很大。

“墨先生一定会来。如果月牙湾真的出了事，墨先生会替他们报仇。但现在，若安还在这里，她还等着你去救。”

许忘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道牵引还在，暖暖的，稳稳的。林若安还活着。她需要她。

她慢慢止住了颤抖。

“我知道了。”

辰时刚过，莫登庸去了关押区。

许忘忧趴在物资堆后面，从两袋粮食之间的缝隙里，正好能看见关押区的营帐。

沈青趴在她旁边，也在看。

营帐里，林若安靠在帐柱上，闭着眼睛。

她一夜没有睡。叶子在她胸口跳了一整夜，不是平稳的跳动，是那种急促的、像是有什么祸事要发生之前的躁动。远处有隐隐约约的炮声传过来，闷闷的。她分不清那是自己战船的炮还是交趾人的炮，但她知道一件事，月牙湾的战事，很激烈。

莫登庸掀开帐帘走进来的时候，林若安睁开了眼睛。

“侯爷。”莫登庸的声音很雀跃，“好消息。月牙湾大捷。范文虎全歼了你的水师，月牙湾已经被攻破了。”

林若安的心脏跳得很急，但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登庸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接话，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那位许郡主，是你的妻子吧？”

林若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死得很惨。”莫登庸的语气带着戏谑，像是老猫在玩弄被逮住的老鼠，“范文虎派人去抓她，她不肯降。最后被围在营帐里，乱箭射死的。”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第一箭射中了肩膀。第二箭射中了腿。第三箭——”

他顿了顿，看着林若安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箭射瞎了她的眼睛。她倒下去的时候，剩下的一只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林若安的手在袖子底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