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混乱，躲藏和搜营 （4/5）

许忘忧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阮阿姊不再多说，在屋子里找了几根合适的木棍，用布条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缠起来，缠得很紧。现在没有药，没有夹板，只能用这种最粗糙的办法把伤处固定住。

林若安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不一会儿，冷汗就湿透了她的全身。

缠到最后几根的时候，阮阿姊停了一下，擡起头看着林若安的眼睛。

“这双手，以后写字可能会受影响。”

林若安没有说话。

许忘忧没忍住哭出了声。她忍了一整天，从钻进军营的那一刻就在忍，看见林若安受刑的时候在忍，逃亡的时候在忍，躲进草料间的时候还在忍。但此刻她忍不住了。她捂住嘴，把呜咽堵在喉咙里，哭得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林若安转过头，看着她。

“哭什么。”她痛得声音发虚，但刻意带上一丝安抚的笑意，“我的字本来写得就不好。现在更有偷懒的理由了。”

许忘忧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再说了，”林若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不是还有你吗？你是状元夫人，你以后把字练好了，帮我写。”

许忘忧咬着嘴唇，瞪了她一眼。她知道若安是在宽慰自己，但她说的对，手指断了，可以养。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陪着她。

她擦干眼泪，勉强笑了一下。

“好了。”阮阿姊缠完最后一根布条，把林若安的手轻轻放回她膝上，“暂时只能这样。等出去之后，再找大夫好好接。”

她站起身，回到窗下，继续盯着外面的动静。小蝶看了林若安的手一眼，问到：“痛吗。”

林若安摇了摇头。

沈青依然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许忘忧把头靠在林若安的肩上，眼泪已经干了。林若安肿得变形的双手轻轻搭在许忘忧的手背上。

过了很久，许忘忧忽然开口。

“若安。”

“嗯。”

“月牙湾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她说。

许忘忧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在林若安肩窝里蹭了蹭。

与此同时，军营里的火势渐渐被控制住了。

粮草堆已经烧光了，只剩下一片冒着青烟的黑灰。马厩塌了半边，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皮革烧着的气味。兵器库的爆炸声早就停了，偶尔还有一两声零星的崩响，是剩下的火药在余火中炸开。中军帐化为灰烬，连那面帅旗都不见了踪影。

莫登庸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间，脸上灰扑扑的，衣袍被烟熏得发黄，袖口还烧焦了一截。他的亲兵们垂手站在身后，不敢出声。

“找到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回大人，还没有。”一个亲兵硬着头皮回答，“北边寨墙附近搜过了，没有。营门那边也查过了，没有。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搜了一遍，连个人影都没有……”

“废物！”莫登庸一脚踹在那亲兵的腿上，那人踉跄了两步，跪了下去，不敢动，连头都不敢擡。

莫登庸转过身，盯着面前那些垂头丧气的军士。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想起什么，落在身后的一群士兵身上。那些人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里去。

“刚才是谁在喊‘大靖的大军到了’？是谁在喊‘范文虎全军覆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得扎人。

没有人回答。

“我问你们！是谁先喊的？”

空气像是凝固了。火把噼啪作响，风吹过废墟，卷起一阵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