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幻境，托孤和决战 （3/3）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全是灰，衣裳被烧了一个大洞。

“大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月牙湾……大败。范文虎将军……全军覆没！咱们的人……死的死，降的降，一个都没跑出来！”

人群中炸开了锅。亲兵们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大靖的军队来了……咱们还逃得了么？”

“范文虎都死了，咱们守在这里等死吗？”

“撤吧……趁大靖的军队还没打过来……”

莫登庸没有动。

另一个亲兵头目从后面挤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急得像火烧眉毛：“大人，快走吧！大靖的人己经在路上，最多半个时辰就到营门。弟兄们军心己散，打不了了。留得青山在——”

“闭嘴。”

莫登庸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头目立刻噤了声。

又一个亲兵站出来，拱手道：“大人，末将愿断后，请大人先行撤退。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莫登庸缓缓站起身。他转过身，面对着他的亲兵们。火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脸灰扑扑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扫了一眼人群。那些刚才还在议论撤退的人，被他这一眼扫得低下了头。

“谁还想走？”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没有人敢回答。

一个年轻的亲兵，大约十七八岁，嘴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他扛不住了，把刀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莫登庸拔出刀。刀光一闪，那个亲兵的头飞出去几米远，身体往前栽了两步，扑倒在地，血从脖子下面涌出来，浸湿了焦黑的泥土。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莫登庸握着刀，刀尖上还在滴血。他没有看那个尸体，眼睛扫过人群，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谁还想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这一次，没有人敢回答。连呼吸都屏住了。

莫登庸把刀插回鞘里，转过身，面朝那个茧。银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大靖的军队来了又怎样？范文虎死了又怎样？”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叶子在这里，林若安在这里。只要拿到叶子，我就能翻盘。一切都值得！”

他走到茧前，伸出手，按在那层银白色的光上。茧壁软软的，温温的，像活物的皮肤。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墙，弓弩上弦，刀枪出鞘。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亲兵头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把话咽了回去。

“是。”

莫登庸转过身，面对着营门的方向。那里有火光，有浓烟，有无数的脚步声正在涌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身体亢奋到微微发抖。

“来吧。”他说，“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