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登陆,审问和开拔 (1/3)
第261章 登陆,审问和开拔
天亮了。
月牙湾的晨光从海面上升起来, 先是一线白,然后漫成一片,把整个港湾染成了淡金色, 美得不似人间。
岸上的景象和这晨光却不太相称。营墙塌了大半,木栅栏烧成了炭,沙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渍。尸体还没有清理完,交趾兵的堆在东边, 守军的停在西边, 中间隔着一条被踩烂的沙土路。
墨无痕的船队是在晨光最亮的时候靠岸的。
二十艘战船, 桅杆高耸, 帆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船头劈开波浪,缓缓驶入港湾。
船靠岸的时候, 跳板砸在码头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一队一队的人从船上走下来, 甲胄简陋,但队列整齐。刀枪在晨光中闪着冷光,脚步声踏在木板上, 像擂鼓。最后几艘船上走下来的不是士兵,是女人和孩子。她们抱着包袱, 牵着孩子, 安静地站在码头上,不吵不闹,像是习惯了这样的迁徙。
墨无痕从旗舰上走下来。他还是那身玄色长袍, 腰间一把旧刀,头发用木簪束着,海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赵五郎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把弩。
许凤姑站在码头上, 剑拄在地上,浑身是血。她的左臂吊着,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林安和林平相互搀扶着,站在她身后。
墨无痕走到许凤姑面前,停下。
“许夫人。”
许凤姑看着他,点了点头。四年前在元宵会上见过一面,当时剑拔弩张,谁也没给谁好脸色。今日再见,月牙湾的血还没干,海防的军营里还关着林若安和许忘忧。谁都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大人怎么被抓的?”墨无痕问。
许凤姑的声音沙哑,一夜血战把嗓子喊哑了:“她为了救忘忧,去铜骨寨求叶子。寨子里内讧,寨主阮振渊投了莫登庸,把她抓了,送到海防军营里。忘忧不放心,跟了去,沈青陪着。”
墨无痕的眼睛眯了一下。
“莫登庸有多少人?”
“据说军营里人数不下两千,海防港里还有二十来艘战船。但昨晚已经被孙勇的船队打残了。”
墨无痕沉默了片刻。许凤姑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他。上面画着海防一带的地形和莫登庸军营的大致布局。线条有些粗糙,但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这段时间探出来的地形图。”许凤姑说。
墨无痕接过地图,展开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
许凤姑往前走了一步,握剑的手紧了紧。
“墨先生,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墨无痕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吊着的左臂和身上缠满的绷带上。“你走不了。”
“我能走。”许凤姑坚持。
“你去了,能做什么?”墨无痕很直接,“你左臂废了,后背还有刀伤,走二十里路都撑不住。到了军营,你是上去打仗,还是让我的人分心照顾你?”
许凤姑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交给我。”墨无痕说,“你守住月牙湾,就是帮了最大的忙。”
许凤姑沉默了很久。海风吹动她鬓边的白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左臂。
“墨先生。”她擡起头,声音有些发涩,“拜托你了。”
墨无痕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他转过身,朝码头走去。
“先生。”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文德走过来,步履蹒跚,脸上全是血污,左臂被刀划了一道口子,用布条胡乱缠着。他走到墨无痕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老夫陈文德,交趾华人商会会长。月牙湾的难民都是老夫带出来的。”他擡起头,眼睛红肿,但目光很定,“海防一带的路,老夫熟。大军要行军,老夫可以带路。”
墨无痕看着他。“你多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