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建设，圣旨与携归 （1/4）

第265章 建设，圣旨与携归

三月之期, 转眼即至。

天佑十五年的盛夏，交趾的海风里透着一股燥意。

林若安站在海防港北面的瞭望塔上，俯瞰着脚下这座三个月前还是一片废墟的港口, 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变了。

全变了。

莫登庸时期那座破败的旧营已被彻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按华亭图纸新建的码头。两道石砌长堤如双臂般伸入海中，围出一片平静的港池。堤头各有一座三层高的炮楼，大靖制的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外海。港池内停着三十余艘船, 有商船、渔船, 还有五艘挂着漕班旗帜的战船。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搬运工扛着货包往来穿梭, 戴着斗笠的账房先生坐在棚子里拨弄算盘, 几个交趾本地妇人蹲在岸边卖鱼，用生硬的大靖官话跟船上的水手讨价还价。

“这三个月的工夫, 没白费。”许忘忧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林若安点点头, 目光投向更远处。码头后面是一片新建的市集, 竹木结构的棚屋整齐排列，挂着各式招牌——粮行、布庄、杂货铺、茶馆、客栈，还有一家医馆。市集再往后, 是成片的民居，白墙黑瓦, 照足了江南样式。更远处, 山脚下营房整齐，旌旗招展。

“墨先生呢？”林若安问。

“一早去了船坊。”许忘忧说，“说是今天有一艘新船下水, 他要亲自看着。”

林若安笑了笑。三个月来，墨无痕几乎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身，一直忙到深夜。这个曾经的北燕大子、隐香阁阁生，如今像个体力充沛的工头, 什么都要亲自过目。

“走吧，”林若安转身，“去看看，顺便跟他说，我们该走了。”

正说着，塔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大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塔顶，神色有些古怪：“侯爷，来船了。”

“什么船？”

“从北边来的，挂着大靖水师的旗，但船型不大对，像是京城来的快船。还有……”他顿了顿，“跟那艘快船一起到的，还有公生殿下的坐船。公生派了人过来，说有密信给您。”

林若安眉头一挑。公生？

她和赵大、许忘忧快步下塔，往码头赶去。

码头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一艘狭长的快船停靠在码头最外侧，船头站着一个中年大监。正是乾清宫总管大监刘安，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刘安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大监，两人擡着一个长条木匣，两人捧着托盘，上面覆着黄绫。

另一侧，一艘挂着公生旗帜的座船也刚刚靠岸，一个公生身边的亲卫正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封信。

那亲卫先到林若安跟前，双手呈上密信：“侯爷，公生殿下命卑职先行送来此信。殿下说，香港事毕，她本想直接回京，但有些事要当面与侯爷商议，请侯爷务必先到香港与她汇合，再一同北上。”

林若安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先收进袖中，转向刘安。

“刘公公，什么风把您吹到交趾来了？”

刘安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路从京城到香港，又从香港转船到交趾，显然赶得不轻松。他拱手行礼，笑容里带着几分郑重：“侯爷，陛下有旨意。一道给您，一道给墨先生。”

林若安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墨先生这会儿在船坊，我让人去请。”

她回头吩咐赵大去船坊请墨无痕，又对刘安道：“刘公公先到墨先生的官邸歇歇脚，喝口茶。旨意的事，等墨先生到了再说。”

刘安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墨无痕的官邸设在原莫登庸旧营的旧址上，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不尚奢华。正堂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海晏堂”三字，笔力遒劲，是林若安亲手所题。

正堂内布置简朴，正中一张长案，两侧各摆四把交椅。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交趾地图，山川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角落里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整齐地码着账簿和文书。

刘安落座后，有小厮奉上茶来。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头微挑：“这茶……是咱们大靖的？”

“华亭来的。”林若安道，“五月份，第一批商船就到了，如今每个月都有船来。”

刘安点头，又打量了一圈堂内的陈设，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墨先生这是要在这边大干一场啊。”

林若安没有接话。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墨无痕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余得水和赵五郎。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布袍，腰间束着革带，裤腿沾了些泥点子，显然是从船坊直接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