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香港,帆影与蒸汽机 (1/3)
第266章 香港,帆影与蒸汽机
天佑十五年, 六月。
船队北上的第三天,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毒辣辣地挂在中天。靖海号在前领航, 其余六艘战船呈雁行阵紧随其后。海风若有若无,帆布微微鼓着,船速不快。
林若安靠在船舷边的阴影里,手里拿着公主那封密信, 又看了一遍。
“与北边有关”五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始终没想明白。北边能有什么事?蒙古?女真?还是北燕旧部?
“躲在这儿呢。”许忘忧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上面放着两碗绿豆汤, 还冒着凉气,“赵大从冰窖里取的冰, 说是昨儿刚凿的。”
林若安接过碗, 喝了一口, 透心凉。六月的海面上,一碗冰镇绿豆汤简直是救命的。
“沈青呢?”她问。
“在船尾陪着阮阿姊。她还是晕船。”
林若安叹了口气。铜骨寨的护法,能跟恶狼搏斗的女人, 居然晕船。这都三天了,脸色还是白的。
船尾甲板上, 阮阿姊靠着船舷闭目不语,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沈青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给她扇着风。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人, 坐在一起,却又出奇的和谐。
小蝶盘腿坐在一捆缆绳上,怀里抱着龙血树种子,嘴里念念有词。六月的日头晒得她脸颊通红, 但她浑然不觉,只顾着跟种子说话。
许凤姑在船头支了个遮阳棚,正在煮酸梅汤。她这三个月在海防也没闲着,跟陈文德学了几道交趾的汤品,正琢磨着怎么加到啃大鸡的套餐里。
“娘,”林若安走过去,“您真打算把交趾菜加进去?”
“怎么了?”许凤姑头也不擡,“啃大鸡是炸鸡,配碗汤不是正好?交趾那个汤,酸酸辣辣甜甜的,夏天喝开胃。”
“那汤叫什么?”
“陈文德说叫‘冬阴功’,用虾、香茅、南姜、柠檬叶煮的。”许凤姑说着,咂了咂嘴,“我试过了,配炸鸡还真不错。回头在华亭试试,要是卖得好,就加进去当套餐。”
林若安笑了笑。冬阴功配炸鸡——这组合,放在穿越前也是网红套餐。
“娘,到了香港之后,您是跟我们一起去京城,还是——”
“我回华亭。”许凤姑擡起头,“你们那些朝堂上的事,我听着就头疼。再说了,沈墨那小子跟郑晚的婚事,我也得帮着张罗张罗。你们不是路过华亭吗?到了外海,给我派条小船,我自个儿上岸就成。”
“那行。”
许凤姑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里有些舍不得,但嘴上不饶人:“你忙你的,别管我。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这天下午,香港到了。
船队绕过南丫岛,驶入香港水道时,林若安站在船头,远远便看见了那座新建的港口。
六月的香港,热得像蒸笼。但港口的热闹,比天气还要火热。
两道石堤从东西两岸伸入海中,围出一个方形的港池。东岸炮台已经建好,青石垒成,炮口对着外海。码头上人来人往,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而最让林若安意外的,是港池里停泊的那些船。
码头上整整齐齐停着二十余艘船,其中有十余艘挂着商旗,船型却是她从没见过的新样式——桅杆高耸,帆面宽阔,船身修长,有三桅、有四桅,远远望去线条流畅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多桅帆船。
那是她南下交趾之前,留在华亭的图纸。那时候她把西式帆船的草图和一些零散的蒸汽机原理画在纸上,交给郑晚,说“你琢磨琢磨,不着急”。没想到,不过五个月工夫,竟然真造出来了。
“靠岸!”赵大喊了一声。
水手们忙碌起来,收帆、抛锚、搭跳板。靖海号缓缓靠上码头,船舷与码头之间搭上跳板的那一刻,林若安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下去。
码头上,公主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纱衫,腰间束着金丝革带,头上戴着遮阳的帷帽,身后站着一排亲卫,旗帜猎猎。
“臣林若安,见过公主殿下。”林若安拱手行礼。